所有人都沉默了,
看向宋听野的眼神,全是敬佩。
沈哲仔细翻看着手里那本套着《刑法》皮的笔记本,上面没有别的,密密麻麻记载的全是和赵怀德有关联的名单,
他一页一页地看,直到大半个小时后,他才合上笔记本,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。
“这里面涉及的厅级干部一人,处级干部十七人,科级以下更是不计其数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宋听野,语气严肃,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沈哲其实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,但这话的内容本身就不正常。
一时间,房内窸窣的翻页声全部都消失了,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微微佝偻着腰,形如槁木的背影。
宋听野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,喃喃道,
“意味着,云泽县的天就要晴了。”
……
有了宋听野提供的证据,巡视组工作进展飞快,
抓捕行动在一个深夜展开。
从省里直接调来的上百名特警和纪检干部同时出动,云泽县一夜之间变了天。
县长被带走,县委书记被带走,公安局长被带走,环保局长、国土局长、水利局长…名单上一个接一个的名字,像一根藤上的红薯被连着拔了出来。
但赵怀德跑了。
生性谨慎的他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后路,
从云泽县一处隐秘的废弃船厂出,沿江而下,在邻省的一个小港口换乘渔船出海,公海上有一艘货轮在等着他。
但赵怀德不知道,有一个人比他自己还了解这条路线。
根据掌握的详细资料,特警先一步包围了船厂,
指挥车里不断响起各组的汇报,
“狙击手就位。”
“突击组就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有人原地待命。”
方远下达完指令,看向一旁死死攥着扶手,即便疼得身体微微哆嗦,却依旧倔强地一声不吭的宋听野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原本想劝他回医院等消息,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句安慰。
“放心,再坚持一会儿!今晚你一定可以亲眼看见我们抓到他的。”
宋听野满头大汗,感觉像是有人拿扎满了钉子的木棍在绞他的胃,
即便已经吃了止痛药,但依旧疼得没法说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