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天听话。把汤喝了,等你出院了,就一切都好了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在门将关上的那一刻,
天天转过了头,看着他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。
当初那个穿着检察官制服、站在法庭上意气风的年轻人,现在佝偻着背,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前走,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直到门彻底关上,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
天天才开始崩溃地捶打自己不听话的双腿。
她那么聪明又那么了解他,怎么可能不知道,他想说什么又在担心什么。
但越是了解就越是痛苦,
为了她,一个把“法律”
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,出卖了自己的信仰。
天天在想,如果她死在了车祸那天就好了,
那样,宋听野就还是那个自己一见欢喜,干净坦荡的检察官。
……
那天晚上之后,天天开始拒绝配合治疗,
她没有闹,没有拔针头,没有砸东西,没有歇斯底里。
她只是安静地、固执地、不吃不喝,以一种近乎温和的方式,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。
唯一还做的事,就是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那棵梧桐树,
深秋的叶子从浅绿变得浅黄,再从浅黄变成枯竭,一片一片往下落。
医生说,她现在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,这样下去很危险。
高位截瘫患者如果长期不配合护理,极易生压疮,一旦感染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天天,吃点东西吧?”
宋听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,把还温着的肉粥递到她嘴边,
天天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把头转向一边,
她不敢看他。宋听野憔悴得厉害,她心疼他,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要放弃。
因为,她真的好饿。
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。胃里空荡荡的,一阵一阵地痉挛,疼的厉害。好想最后再吃一口他煮的粥。
但她不敢。有了第一口就会有再一口。
床头挂着的葡萄糖,滴答滴答,顺着输液管进入她的身体,维持着她基本的生命体征,
天天埋怨地盯着它,心里十分懊恼,
原来,
废人就连寻死,都没办法痛快点。
……
2o12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,
骤降的气温,令许多人猝不及防。
那天夜里,天天烧了!
压疮引起的感染来势汹汹,她的身体在长期的消沉和营养不良中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,
针打了,药吃了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医生举了一个很直白的例子,
“她的免疫系统几乎完全处于罢工状态。再好的药用了,也像泼在石头上,渗不进去。”
宋听野在她床边守了整整三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