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县城没什么亲戚。师父是外地调来的,师娘娘家在更远的省外,
当天来了几个面生的亲戚,哭了一场,吃了顿饭就走了。
处理完葬礼后,
宋听野又开始给师父争取“因公牺牲”
的认定。
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正名。
他算过,以师父的工龄,按照规定,“因公牺牲”
至少有十万块以上的抚恤金,
这是天天的救命钱。
但事与愿违,交警部门二次复核得出的结论依旧是“意外”
。
“我不同意!”
宋听野第一次冲检察长拍了桌子,
“周检是在办案期间被打击报复、蓄意谋杀的!这不叫因公牺牲,什么叫因公牺牲!”
检察长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等他泄完,才打着官腔说,
“小宋,我和你师父共事了那么多年。我和你一样都想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表情无奈,
“但是交警部门的复核结果你也看见了,两次!都是意外。没有证据,我怎么认定?”
宋听野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,心里满是愤怒,却无法反驳。
因为检察长说的是事实。他在按规定办事,
现在,他们开始按规定办事了。
因为无法认定“因公牺牲”
,
最后,院里按照“病故”
的标准,批了5。5万块抚恤金。
加上同事们的捐款,一共凑了8万多块钱,
和一百万相比,依旧是杯水车薪。
……
事故生三个月后,
这段时间以来,宋听野一直重复着两头跑的生活节奏。
白天在检察院上班,抽空追查车祸的线索。他把师父留下来的材料翻了一遍又一遍,把赵怀德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,把化工厂近五年的排污记录逐一比对。
但每条路都走不通。兄弟部门推诿暗阻,大柳河村的村民避而不见,
就连当初他和师父去采样的检测报告、证人的证词,都被人从档案室“借”
走了,再也没有归还。
晚上下了班,他再去医院,
帮天天擦脸、翻身、按摩双腿,给她做好吃的、努力挑一些有趣的事和她说,
“今天开会,吴姐问起这周能不能休息,你知道主任是怎么说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