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治国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
周志国看着窗外难得的好天气,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
“小宋,你知道什么是检察官吗?”
宋听野愣了一下。
“检察官就是在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的时候,站出来说一句‘法律认为,他有罪,应该批捕’。”
周志国自问自答,
“不是因为我们多厉害,是因为我们的制服上有检徽,我们的背后有法律。如果连我们都不敢说了,老百姓还能指望谁?”
宋听野听懂了,没再问,转身继续整理证据材料。
好天气没持续多久,窗外很快又下起了雨。
三天后,周志国被举报了,
举报信里说“他在办案期间,多次私下接触被害人亲属,存在重大程序瑕疵”
。需要“接受组织调查”
。
院里迅启动了调查程序,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之前,先暂停了他的工作。
具体是什么瑕疵?不确定,还在查,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是程序问题,是站队问题。
宋听野冲到副检的办公室,拍着桌子质问,
“周检办案的程序没有问题!我全程参与,所有证据都是合法的!你们凭什么停他的职?!”
胖胖的刘长河坐在椅子上,慢悠悠地喝着茶,面对他的质问,慢条斯理地说,
“小宋啊,你还年轻,有些事你不懂。”
“我懂!”
“不,你不懂。”
刘长河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,痛惜地敲了敲桌子,
“你以为这是法律问题?错,这是态度问题。你师傅太轴了,不懂得变通。你与其在这儿跟我吼,不如去劝劝他,写个检讨,认个错,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宋听野摔门而去。
院里,所有人都在劝周志国算了,马上就要退休了,没必要。
宋听野没有劝,因为他知道劝不动。
事实也如此,
停职的一个月里,周志国没有闲着。
他写了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,把化工厂污染案的始末、赵怀德的犯罪事实、县里某些领导包庇纵容的证据,一一列举清楚,寄给了市检察院、省检察院、省纪委监委。
宋听野很担心,但他什么也做不了,
只能尽量安慰师娘和天天,让她们别担心,他不会让师傅有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