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递给肖砚。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撮黑色的头,散着淡淡的水腥味。“这是我丈夫的头,也是我最后的念想。”
肖砚按照陈老板的要求,在账本上记录下交易:“2o23年,赵某,以亡夫丝换‘寻物镜’一面。”
他把镜子递给女人,女人接过镜子,对着镜面轻轻抚摸,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镜面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谢谢。”
女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消失在店里。
肖砚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终于明白,陈老板说的“客人”
,根本不是活人。
接下来的日子,越来越多的“客人”
找上门来。有穿着军装的士兵,以一枚弹壳换“家书”
一封;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以一颗乳牙换“妈妈的拥抱”
一次;还有面色狰狞的壮汉,以心口血换“复仇刃”
一把。
每一次交易都诡异而惊悚,肖砚的神经时刻紧绷着,但他不敢辞职——陈老板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,曾冷冷地说:“进了拾遗阁,想走,就要付代价。”
他开始留意陈老板。陈老板白天从不露面,只在夜晚出现,永远坐在柜台后整理货架,身上的中山装永远一尘不染,脸色永远苍白如纸。他从不吃饭,从不喝水,甚至很少眨眼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更让肖砚恐惧的是,他现陈老板的影子越来越淡,有时在煤油灯的照射下,竟然会消失不见。
这天晚上,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“客人”
——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浑身是伤,衣服破烂不堪,脸上沾满了血污。他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具车,眼神惶恐地看着肖砚:“我要找我爸爸,你能帮我吗?”
“你要换什么?”
肖砚问。
小男孩把玩具车递给肖砚:“这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,我用它换爸爸的消息。”
肖砚在货架上翻找,却没有找到能找到人的东西。这时,陈老板从里屋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铜铃:“用这个‘寻亲铃’吧,摇三下,就能听到亲人的声音。”
肖砚接过铜铃,递给小男孩。小男孩摇了摇铜铃,清脆的铃声响起,店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小宝,爸爸对不起你,是爸爸没保护好你……”
小男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他对着空气大喊:“爸爸!爸爸!”
可回应他的,只有无尽的寂静。小男孩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最后消失在店里,只留下那个破旧的玩具车。
肖砚看着玩具车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忍不住问陈老板:“这些客人,都是枉死的鬼魂吗?”
陈老板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说:“不该问的别问,做好你的本职工作。”
肖砚没有放弃,他开始暗中调查陈老板的身份。他查阅了老城区的历史档案,终于在一份民国时期的报纸上找到了线索——1943年,钟楼巷14号生了一场大火,古董店老板陈某及其家人全部葬身火海,据说陈某生前痴迷古董,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,死后怨气不散,化为厉鬼,盘踞在店里。
肖砚浑身冰冷,原来陈老板根本不是活人,而是一个死了八十年的鬼魂!
他开始害怕,想要逃离这里,可每次走到店门口,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回来。陈老板似乎知道他的想法,冷冷地警告他:“你已经沾染了阴邪之气,离开这里,只会被鬼魂纠缠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肖砚陷入了绝望,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留在店里,接待那些枉死的鬼魂。直到那天晚上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——是他失踪了半年的妹妹,肖玥。
肖玥穿着她失踪时的衣服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“哥,我要找一样东西。”
肖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他强忍着泪水,声音颤抖:“小玥,你要找什么?哥都给你找。”
“我要找‘还阳丹’。”
肖玥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我想活着回去,回到爸妈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