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砚堂心中一寒,这分明是人血!
就在这时,他听到衣柜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。他握紧裁纸刀,一步步向衣柜走去。衣柜是老式的,雕着简单的花纹,柜门紧闭着,却没有上锁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了柜门。
衣柜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件破旧的衣物挂在里面,散着霉味。可当金砚堂的目光落在衣柜的底板上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底板上,竟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像是临死前写下的:“她在梁上……”
“她在梁上?”
金砚堂抬头望去,只见房间的横梁上,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瞥见横梁上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,一闪而过。
他猛地抬头,只见横梁上站着一个女子,身着白色的衣裙,长披肩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那女子的脚下,踩着一根干枯的绳索,绳索的另一端,系在横梁上,随着她的动作,轻轻晃动。
“啊!”
金砚堂惊呼一声,猛地后退一步,手中的裁纸刀险些掉落在地。
那女子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地低下头,长垂落,露出了下半张脸——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,嘴唇青紫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。她的脖颈处,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白色的衣裙,顺着衣摆滴落,落在地上,出“滴答”
的声响。
吊死鬼!
金砚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。他自幼听老人说过,吊死鬼怨气极重,会在临死之地徘徊不去,寻找替身。难道,这槐安客栈里,真的有吊死鬼?
那吊死鬼缓缓地从横梁上飘了下来,双脚离地,轻飘飘地向金砚堂靠近。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,金砚堂只觉得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他想喊,却不出任何声音;想跑,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就在吊死鬼即将靠近他的瞬间,金砚堂突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,古籍修复师常年与古物打交道,身上会沾染一股墨香和书卷气,这股气息能辟邪。他连忙从怀中摸出一方砚台,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祖传之物,砚台上刻着“守正”
二字,历经百年,依旧散着淡淡的墨香。
他将砚台举在胸前,大喝一声:“妖物,休得放肆!”
说来也怪,那吊死鬼闻到砚台的墨香,竟停下了脚步,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,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她后退了几步,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声音刺耳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金砚堂趁此机会,猛地转身,拉开房门,向楼下跑去。他不敢回头,只觉得身后的寒意越来越重,那尖锐的嘶鸣声始终在他耳边回荡。
“客官,怎么了?”
王掌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带着一丝惊慌。
金砚堂冲到楼下,只见王掌柜站在柜台后,脸色苍白。“快,快关门!”
金砚堂气喘吁吁地说,“楼上有……有吊死鬼!”
王掌柜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复杂地看着金砚堂,良久,才缓缓地摇了摇头:“客官,你看错了,这世上哪来的鬼?”
“我没看错!”
金砚堂急道,“她就在我的房间里,穿着白衣服,脖颈上有勒痕,还从横梁上飘了下来!”
王掌柜的脸色越来越差,他叹了口气,从柜台后走了出来,拿起一盏油灯:“客官,随我来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金砚堂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王掌柜上了楼。他握紧手中的砚台,心中忐忑不安。可当他们走进房间时,金砚堂却愣住了——房间里空荡荡的,横梁上没有任何东西,衣柜的底板上,那行小字也消失不见了,只有床头墙壁上的那道深色印记,依旧清晰可见。
“你看,客官,”
王掌柜道,“房间里什么也没有,定是你一路劳累,产生了幻觉。”
金砚堂皱紧眉头,这怎么可能?刚才的一切,那般真实,绝非幻觉。他走到衣柜前,仔细查看底板,确实没有任何字迹;抬头看向横梁,也没有任何绳索的痕迹。难道,真的是自己太累了?
“或许吧。”
金砚堂喃喃道,心中却依旧充满了疑虑。
王掌柜松了口气,道:“客官,夜深了,你还是早些歇息吧。我在楼下守着,有什么事,你随时喊我。”
说罢,他转身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金砚堂坐在床边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看着手中的砚台,又看了看床头的印记,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他决定,无论如何,明天一定要找到那本《水经注》孤本,修复完成后,立刻离开这座诡异的古镇。
这一夜,金砚堂再也不敢入睡。他坐在书桌前,点亮油灯,手中紧紧握着那方砚台,警惕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。窗外的老槐树依旧在风中摇曳,出“吱呀”
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天快亮时,金砚堂终于抵挡不住睡意,趴在书桌上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,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头,那双手冰冷刺骨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只见那吊死鬼正站在他的面前,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金砚堂吓得浑身抖,连忙举起砚台。
吊死鬼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地抬起手,指向床头的墙壁。金砚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那道深色的印记竟开始缓缓流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逐渐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