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建国沉默了,二十年阳寿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他这辈子没什么大的追求,唯一的心愿就是洗刷他爹的冤屈。如果能用二十年阳寿换来这个结果,他觉得值。可他又有些犹豫,这狐仙说的是真的吗?万一她骗了他,不仅没洗刷冤屈,还丢了二十年阳寿,那可就亏大了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?”
牛建国问道。
“我可以对天誓。”
女人举起手,眼神坚定,“如果我骗你,就让我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生。”
看着女人坚定的眼神,牛建国心里的犹豫渐渐消失了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但你必须先带我找到证据,洗刷我爹的冤屈,我才能把阳寿给你。”
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那笑容很纯净,没有了之前的媚态,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亲切。“好,一言为定。明天一早,我带你去找证据。”
说完,女人转身走进雾气里,消失不见了。牛建国坐在柜台后面,一夜未眠,心里既期待又忐忑。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,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女人就出现在了杂货铺门口。她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布衫,只是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。“走吧,我带你去。”
牛建国锁了杂货铺的门,跟着女人走进了青崖山。山里的雾气很重,能见度很低,可女人却像是熟门熟路一样,在山林里穿梭自如。她的步子很轻,踩在落叶上没有一点声音,而且她从不迷路,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他们来到了一处山洞前。山洞很隐蔽,被茂密的灌木丛挡住,如果不是女人带路,牛建国根本不可能现这里。“证据就在里面。”
女人指了指山洞。
牛建国深吸一口气,拿起随身携带的火把,走进了山洞。山洞里很暗,空气潮湿,带着一股霉味。他举着火把,慢慢往前走,走了大约十几步,就看到山洞的角落里堆着一个木箱。
“就是那个木箱。”
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牛建国走上前,打开了木箱。木箱里装着一些账本和一封信,还有一件染血的衣服。他拿起账本,上面记录着一百年前粮铺的收支情况,其中有一笔记录显示,粮铺的少东家曾偷偷运走了一批粮食,数量和当年丢失的粮食正好吻合。那封信是少东家写给别人的,信里详细说明了他如何嫁祸给牛建国的爹,如何把粮食藏在这个山洞里。而那件染血的衣服,正是当年牛建国的爹被诬陷时穿的,上面的血迹已经黑,但还能辨认出来。
看着这些证据,牛建国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爹的冤屈,终于可以洗刷了!他拿着证据,激动得浑身抖,转身对女人说:“谢谢你,谢谢你帮我……”
女人看着他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现在,你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。”
牛建国点了点头,心里没有丝毫犹豫。“好,我愿意把我的二十年阳寿给你。”
女人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她的指尖传来,顺着他的额头蔓延到全身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轻飘飘的,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但心里却很平静。
片刻之后,女人收回了手,她的脸色变得红润了许多,眼神也更加明亮了。“谢谢你。”
她对牛建国说,“我的刑罚已经解除了,很快就可以成仙了。为了报答你,我可以再帮你一个忙,你有什么愿望,尽管说。”
牛建国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我没什么愿望了,我爹的冤屈已经洗刷了,这就够了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:“你真是个好人。既然你没什么愿望,我就送你一件礼物吧。”
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狐狸雕像,递给牛建国,“这是我修行千年的内丹所化,可以辟邪消灾,保你平安顺遂。”
牛建国接过狐狸雕像,雕像小巧玲珑,手感冰凉,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。他道谢之后,把雕像放进了口袋里。
女人对他笑了笑,转身化作一道白光,消失在了山洞里。牛建国拿着证据,走出了山洞,心里百感交集。他失去了二十年阳寿,却洗刷了他爹的冤屈,还得到了一件辟邪的礼物,这对他来说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回到村里,牛建国把证据拿给了村里的族长和老人们看。老人们看完之后,都感慨万千,纷纷为牛建国的爹鸣不平。族长当即决定,召集全村的人,为牛建国的爹洗刷冤屈,还他一个清白。
那天下午,村里的祠堂里挤满了人。族长把证据公之于众,讲述了牛建国的爹当年被诬陷的经过。村民们听了之后,都对牛建国的爹表示同情,对当年粮铺的少东家表示愤怒。他们一起去了牛建国爹的坟前,为他烧了纸钱,磕了头,还立了一块新的墓碑,上面刻着“清白之人牛公讳某某之墓”
。
牛建国站在爹的坟前,泪流满面。他终于完成了爹的遗愿,让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。
从那以后,牛建国的生活恢复了平静。他依旧开着杂货铺,收购山货,为人耿直,价格公道。只是他的身体比以前差了一些,头也白了不少,看起来像是老了几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