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看了他半晌,像是在掂量他的决心,最后叹了口气:“往前走一公里,有个‘望月客栈’,是我侄子开的。你可以去那里住一晚,不过记住,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出门,尤其是别往望月崖的方向去。”
说完,老人牵着牛,慢慢走进了树林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,只留下一串模糊的脚步声,渐渐被雨声淹没。
司马诚回到车里,寒意依旧刺骨。他再次尝试启动引擎,这次竟然成功了。车子缓缓前行,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。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车子驶离后,那棵画着符号的树干后,那个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,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一公里的路程,司马诚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。望月客栈就坐落在公路旁,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,墙面斑驳,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在风雨中摇摇晃晃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客栈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司马诚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檀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大厅里摆放着几张老旧的木桌木椅,墙角燃着一炷香,烟雾袅袅。柜台后,一个中年男人正低着头算账,听到动静,抬起头看了过来。
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悍。“住店?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,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“嗯,一间房,住一晚。”
司马诚说道。
男人点了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登记册:“姓名,身份证。”
“司马诚。”
他报上名字,递过身份证。男人接过身份证,眼神在上面停留了几秒,又抬头看了看司马诚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还是很快登记好,递给他一把铜钥匙。
“二楼最里面的房间,2o4。”
男人指了指楼梯,“晚饭在厨房,自己去盛。记住,晚上十点以后,别在楼道里走动,也别开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司马诚忍不住问。
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,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愈阴森:“没有为什么,这是规矩。不想死的话,就照做。”
司马诚心里一紧,没敢再追问。他拿起钥匙,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。楼道里没有灯,只能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摸索前行。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报纸,边角已经卷起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2o4房间的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房间很小,陈设简单,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柜。窗户对着后山,外面漆黑一片,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司马诚放下背包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雨还在下,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,望月崖的方向隐约有一道微弱的光,像是鬼火在闪烁。他拿出相机,检查了一下设备,心里既期待又忐忑。
晚饭是简单的青菜豆腐和白米饭,味道寡淡。厨房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口铁锅放在灶上,锅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。司马诚盛了一碗饭,坐在大厅的桌子旁吃了起来。整个客栈安静得可怕,除了他的咀嚼声,就只有外面的雨声。
他注意到柜台后的男人一直坐在那里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像是一尊雕塑。大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老旧的相框,里面是一张合影,照片上有十几个人,看起来都是客栈的员工和客人。但让司马诚感到诡异的是,照片上每个人的眼睛都被人用黑色的颜料涂掉了,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圆点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
司马诚忍不住开口。
男人抬起头,看了一眼相框,面无表情地说:“几十年前拍的,一场大火,活着的没几个。”
司马诚没再追问,匆匆吃完饭,就回到了房间。他关上门,插上插销,又把桌子推到门后,才稍微松了口气。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天边隐约透出一丝诡异的蓝色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他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人和男人的话,还有那个树林里的白色身影。他拿出手机,依旧没有信号。就在这时,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在楼道里慢慢走动。
脚步声很轻,却异常清晰,一步步朝着他的房间靠近。司马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房门。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下了,紧接着,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,“笃,笃,笃”
,节奏缓慢而诡异。
“谁?”
司马诚低声问,声音有些颤。
没有回应。敲门声却没有停止,依旧是“笃,笃,笃”
,像是在催促他开门。司马诚握紧了相机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想起男人的话,晚上十点以后别开门,也别在楼道里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