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沈鹿和林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原来那个老妇人,真的是被鬼魂影响,一直在模仿当年的凶案,为柳月娘寻找“新郎”
。
就在这时,杂货铺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得哐哐作响,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。突然,一阵凄厉的哭声从远处传来,正是他们在祠堂里听到的那个声音,哀怨又绝望,仿佛就在杂货铺门口。
中年男人脸色一变,握紧了手里的猎枪:“她追来了!”
沈鹿冲到窗边,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只见暴雨中,那个老妇人正站在杂货铺门口,浑身湿透,头凌乱地贴在脸上,手里依旧握着那把沾血的柴刀。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,像是被操控的傀儡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柳月娘要嫁人了……你们谁来做新郎……”
更恐怖的是,老妇人的身后,似乎还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红色的嫁衣,身形窈窕,正是照片上的柳月娘!那身影没有五官,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,在暴雨中若隐若现,散着冰冷的寒气。
“快,把门窗都锁好!”
中年男人大喊着,跑去加固门窗。
沈鹿和林薇也赶紧帮忙,将桌子椅子都推过去顶住门。可那老妇人的力气却大得惊人,不停地撞击着门板,门板出“咚咚”
的巨响,似乎随时都会被撞碎。
“柳月娘要嫁人……开门……让我进去……”
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,让人头皮麻。
突然,“咔嚓”
一声,门板被撞出了一个窟窿,老妇人的手伸了进来,指甲又尖又长,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疯狂地抓挠着。
林薇吓得尖叫起来,沈鹿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棍,用力朝着那只手打去。老妇人出一声惨叫,手缩了回去,但撞击门板的力度却更大了。
就在这时,杂货铺里的灯泡突然闪烁起来,光线忽明忽暗。那个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窗外,正对着沈鹿的方向,虽然没有五官,但沈鹿却能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
着自己。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,沈鹿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
“沈鹿学长!”
林薇的呼喊声让沈鹿回过神来。他看到那个红色身影正缓缓穿过窗户,像是穿过一层薄纸一样,没有受到任何阻碍。
“开枪!”
沈鹿大喊着冲向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反应过来,举起猎枪,对着红色身影扣动了扳机。“砰”
的一声巨响,子弹穿过红色身影,打在了墙上,留下一个窟窿。可那红色身影却毫无损伤,依旧朝着他们缓缓走来。
“没用的……它是鬼……”
中年男人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。
红色身影停在了林薇面前,林薇吓得浑身僵硬,说不出话来。突然,红色身影伸出手,朝着林薇的脸摸去。就在它的手快要碰到林薇的时候,沈鹿突然想起了那张照片和那件嫁衣。
“柳月娘!”
沈鹿大喊一声,“魏长生没有背叛你!他一直在找你!”
红色身影的动作停住了,似乎在思考沈鹿的话。
沈鹿赶紧继续说:“当年你死了之后,魏长生悲痛欲绝,疯了之后也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,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!你不该再这样害人了,该放下了!”
红色身影沉默了片刻,突然出一阵凄厉的哭声,那哭声中充满了委屈和绝望。它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渐渐淡化。而门口撞击门板的声音也停了下来,老妇人的念叨声也消失了。
沈鹿跑到门口,透过窟窿往外看,只见老妇人倒在地上,已经没了气息。而那个红色身影,彻底消失在了暴雨中,再也没有出现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沈鹿和林薇惊魂未定地坐在杂货铺里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仿佛做了一场噩梦。
第二天,当地的警察接到报案后赶到了现场。他们在魏氏宗祠里找到了那具年轻男人的尸体,又在杂货铺门口现了老妇人的尸体。经过调查,老妇人确实患有精神疾病,多年来一直被柳月娘的传说影响,最终酿成了悲剧。
沈鹿和林薇再也没有心思做民俗调研,当天就离开了清溪县。临走前,他们去魏氏宗祠附近的山坡上,为柳月娘和魏长生立了一块小小的墓碑,上面没有名字,只刻着“愿有情人终成眷属”
。
车子驶离清溪县的时候,沈鹿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黑松林,那座破败的魏氏宗祠隐藏在树林深处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。他不知道柳月娘的鬼魂是否真的放下了执念,只希望那个百年前的悲剧,再也不会重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