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月前,山里下了场红雨,雨停了之后,镇里就开始有人变成那样。”
老太太的声音颤,“先是浑身冷,然后皮肤开始烂,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,只知道追着活人咬。卫生所的老陈头说,那是尸毒,他去山里找解药,结果……”
林野的后背爬满了寒意,他忽然想起出前主编说的话:“青雾镇的案子不对劲,你去了别多管闲事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主编怕担责任,现在才明白,那是警告。
“我得去镇上。”
林野攥紧了拳头,“我要把这里的事报出去。”
老太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她的手凉得像冰:“别去!镇里早就不是人的地方了!镇长把能跑的人都锁在镇西的仓库里,说是保护,其实是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,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老太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:“他们来了!你快从后窗走,顺着山路往下跑,别回头!”
林野刚爬上后窗,就看见远处的雾气里涌来一群黑影,他们都和刚才的男人一样,浑身是泥,动作僵硬,嘴里出“嗬嗬”
的怪声。他顺着墙滑到地上,刚要往山下跑,却听见木屋里传来老太太的惨叫——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秒,就被更嘈杂的“咕叽”
声淹没了。
他不敢回头,只能拼命往前跑,山路湿滑,他摔了好几跤,膝盖和手掌都被碎石划破,却感觉不到疼。跑着跑着,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灯光,青雾镇到了。
镇子静得可怕,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,只有镇口的路灯亮着,灯光昏黄,照得路面上的血迹格外刺眼。林野躲在一棵老槐树下,看见几个“走尸”
正围着一辆翻倒的摩托车,他们低着头,像是在啃食什么,黑色的血顺着车座往下滴。
“小伙子,这边!”
树后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,林野转头一看,是个穿警服的男人,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,脸上沾着血污,“我是镇派出所的老李,快跟我走!”
老李带着林野钻进一条小巷,七拐八绕后,停在一扇铁皮门前。他敲了敲门板,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暗号?”
“青雾散,太阳出。”
老李回答。
门开了,里面是个地窖,十几个男女老少挤在里面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看见林野,突然哭了起来:“又来一个……我们还能出去吗?”
“会的。”
老李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个对讲机,“我已经联系上县里的救援队了,他们明天早上就能到。”
林野环顾四周,地窖里的人大多带着伤,有个老爷子的腿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,渗出的血把绷带染成了暗红色。他走过去,掏出录音笔:“大叔,你们知道镇里的‘走尸’是怎么回事吗?”
老爷子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苦:“是镇长造的孽啊。三个月前,他偷偷在山里开了个化工厂,废水都排进了山泉水里。那场红雨,其实是化工厂的废料跟雨水混在了一起,流进了镇里的水井……”
林野的心头一震,他想起老太太说的“别碰镇里的人给的水”
,原来问题出在水源上。
“最先出事的是镇西头的老王,他喝了井水之后,当天晚上就开始烧,皮肤一点点变黑、腐烂。镇长说他是得了传染病,把他锁在家里,结果第二天,老王就变成了‘走尸’,把他老婆给咬了。”
老爷子抹了把眼泪,“后来越来越多人出事,镇长怕事情闹大,就把没出事的人都锁进了这个仓库,还把镇东头的路封了,说是防止‘走尸’跑出去,其实是怕我们去外面报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