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记得这是谁定下的规矩,但身体告诉他,这是必须做的事。
七天的挥剑,他的剑道在失忆的状态下展现出了一种奇异的纯粹。
没有记忆的干扰,没有经验的束缚,没有得失的计较。
他挥出的每一剑都是最本能的、最自然的、最纯粹的表达。
化虚、破妄、容暗、萌芽、选择、共鸣、归一。
七个形态在他挥剑的过程中自然地流转,如同七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流。
他不需要刻意地切换形态,不需要思考该用哪一种力量。
身体自己知道。
因为在失忆之前,他已经做到了“以道入剑”
。
将七个形态统一在“道”
的统领下。
现在失忆了,“道”
还在,所以剑道还在。
但变化也在生。
每一次挥剑,苏白都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剑道的深处被触动。
如同水底的石头被水流慢慢冲刷,表面的泥沙一层一层地剥落,露出下面光滑的石面。
那些被触动的东西,就是被封印的记忆。
记忆不是消失了,而是被“封印”
在了剑道的深处。
因为苏白的剑道和他的经历是不可分割的。
每一剑都蕴含着一段经历,每一段经历都是一个记忆。
当他的剑触碰到这些记忆的时候,记忆就会微微震颤。
不是完全苏醒,而是出信号。
就像一个沉睡的人被轻轻推了一下,虽然没有醒来,但梦中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第七天的傍晚,苏白挥出了第三千剑。
这一剑和之前的两千九百九十九剑没有任何不同。
不快,不慢,不轻,不重。
但在这一剑落下的瞬间。
苏白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幅画面。
模糊的、短暂的、如同闪电般的一闪。
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老人,坐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,手中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老人的面容模糊不清,但他的声音清晰。
“苏白,记住,剑道的尽头,不是剑,是心。”
苏白的手猛地停住了。
铁剑悬在半空,剑尖微微颤抖。
“剑道的尽头,不是剑,是心。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。
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他不记得那个老人是谁。
但他知道,那是他最重要的人。
比记忆更重要的人。
“师父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白低声说。
他不记得师父的面容,不记得师父的名字,不记得师父教过他什么。
但“师父”
这个称呼,如同一把钥匙,打开了记忆封印的第一道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