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祁已经靠着硬撑扛过了数个时辰的高强度控阵,本源灵力早已透支见底,全凭一股执念死死吊着阵法运转。
五脏六腑翻涌的剧痛从未停歇,每一次气息吞吐都带着撕裂般的刺痛,可他眼底依旧清明,没有半分溃败的颓色。
他抬眼望向幽深漆黑的地底通道,声音依旧沉稳,只是沙哑得愈厉害。
“没关系。伤势加重可以后续调养,防线破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。它想靠层层增压拖垮我们,我们就用最笨的办法硬扛到底。”
话音落下,他微微沉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,松动的阵纹再次稳固成型。
分层排布的黑色屏障牢牢贴在通路岩壁两侧,如同两道坚不可摧的壁垒,静静等候着下一波煞力冲击。
哪怕自身代价惨重,他也必须守住顾朔攻坚的前路,守住这整片濒临崩塌的山河最后的希望。
顾朔稍作调息,勉强缓过身上的疲惫,掌心星火再次稳稳亮起。
暖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,灵力流转的度也慢了些许,透支的肉身已经很难再支撑高强度的输出。
但他没有丝毫迟疑,脚步轻踏,继续朝着深层壁垒推进,生机灵力匀铺开,一点点打磨着第二层储煞腔的岩层外壳。
地底的阴冷煞气愈厚重,死死挤压着他的灵力屏障。
周遭的空气冰冷刺骨,顺着毛孔钻进血肉筋骨,冻得他经脉麻僵硬。
相较于第一层的轻松磨合,第二层岩层的硬度和煞力压制力明显翻倍,每打磨一分,都需要消耗他数倍的灵力储备。
“第二层岩层阻力明显暴涨。”
顾朔一边稳步打磨,一边实时通报情况。
“岩层内部的煞力极为躁动,一直在疯狂冲撞岩壁,随时可能提前爆。”
鹿泠的神识始终紧绷到极致,细密的感知丝线死死缠在第二层腔体之上,精准捕捉着每一丝煞力的波动变化。
持续不断的神魂消耗让她脑袋昏沉欲裂,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密集,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视物重叠,可她依旧死死咬着清醒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“我盯着节奏。”
她低声回应,气息微弱却清晰。
“这一层的煞力很不稳定,它在刻意操控内部煞气冲撞岩层,想逼我们提前破防,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你放慢打磨度,不要给它借力爆的机会。”
顾朔依言调整节奏,彻底摒弃所有提的念头,将灵力输出压到最平稳的状态。
他以极慢的度蚕食岩层厚度,一点点消磨腔体的封印壁垒,耐心压制着内部躁动的煞力。
整个地底通道陷入极致安静,只剩下灵力摩挲岩层的细微声响,以及外界山体不断崩塌的沉闷轰鸣。
一内一外两种绝境,同时压榨着三人的身心。
外界的西山地表,崩坏的范围还在持续扩大。
原本只是崖壁开裂,此刻已经蔓延到整片山脊,大片成片的林木随着塌陷的岩土滚落山谷,漫天尘土飞扬不散,将夜色笼罩的山野衬得愈荒芜死寂。
整座山体的根基一点点松动移位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坍塌。
地底的核心区域,层层叠叠的煞腔蓄势待,每深入一层,暗藏的凶险就翻倍叠加。
主煞穴不慌不忙,以最隐忍的姿态,慢慢耗尽他们的体力灵力和神魂,等着他们从疲惫透支彻底走向油尽灯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