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有层出不穷的新生阻碍,他的清理终于不再是无用的消耗。
每一层漆黑固结的煞毒岩层被瓦解,每一缕阴冷煞气被净化,都是在实打实消耗主煞穴积攒万年的底蕴。
可双向损耗的代价,也在这一刻彻底显露出来。
失去灵气环流滋养的西山浅层地脉,衰败度越来越快。
原本只是细微的岩土裂纹,此刻正在快蔓延扩张,纵横交错爬满山脊崖壁。
西荒原本勉强稳住的枯脉彻底失控,大片土层失去灵气支撑变得干涩松散,风一吹就簌簌剥落。
北林暗河水压反复暴涨,幽深的水底不断冲击底层岩层,让本就脆弱的地底结构愈松动。
“西南侧山体裂纹贯通了。”
鹿泠第一时间捕捉到险情,声音带着紧绷的疲惫。
“浅层岩层已经悬空,再持续压制灵气一刻钟,会出现大面积塌方,会直接掩埋我们开辟的外层通路。”
邵祁眼神一凛,立刻调动大半黑雾阵纹驰援西南。
漆黑的纹路层层叠叠嵌入裂缝之中,如同锁链一般死死锁住即将崩落的岩体。
巨大的岩层拉扯力顺着阵纹反噬自身,让他气血瞬间剧烈翻涌,唇角干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,腥甜的味道充斥口腔。
他硬生生咽下喉头腥甜,稳住晃动的身形,阵法没有出现一丝松动。
“只能暂时稳住片刻。”
邵祁声音沙哑。
“阵法强行拉扯悬空岩层极其耗损本源,我撑不住太久。山体根基已经坏死,没有灵气滋养,任何加固都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前路攻坚有了突破的希望,后方山河却在步步崩塌。
这就是这场死局最残酷的地方,他们每削弱一分煞穴的力量,自身所处的山河就会衰败一分。
此消彼长的损耗里,没有赢家,只有谁先撑不住。
顾朔心知局势紧迫,却依旧没有急于冒进。
他清楚越是危急时刻,越不能出错。
一旦推进过快引深层煞力暴动,本就脆弱的山体瞬间就会彻底崩盘。
他压下提的念头,稳稳保持节奏,一层一层拆解煞障,一寸一寸加固岩壁。
随着外层煞障不断被清理,地底深处的动静终于生改变。
原本死寂蛰伏的核心煞力,开始出现明显的收缩波动。
大量囤积在中层岩层的浓缩煞毒,快向最深处聚拢,主动放弃中层防御,死守核心中枢。
“它在惜力。”
顾朔停下动作,沉声开口。
“它能感知到自身储备在不断消耗,开始主动收缩防线,放弃外围所有缓冲地带,集中全部力量死守最后一层核心壁垒。”
“它耗不起了。”
鹿泠眼底闪过微光,语气依旧凝重。
“万年储备看似浑厚,但架不住只出不进。没有地脉灵气补充,它的煞力总量正在稳步下跌。它现在的退让不是示弱,是蓄力,是准备在核心区域和我们拼死一搏。”
邵祁望着满目疮痍的山野,眉头微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