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战与整夜透支留下的暗伤根深蒂固,霸道的灵药无用,他们只能靠着最温和的天地灵气一点点梳理淤积的气血,安抚受损的本源。
没人开口说话,山间只剩风吹草木的轻响。各自都在默默压制体内翻涌的酸痛与眩晕,抓紧这短暂的空闲恢复气力。
短短半个时辰的调息,不足以修复一身损伤,顶多只能让紊乱的灵力勉强平稳,让透支的神魂清醒几分,足够支撑他们奔赴下一处隐患。
顾朔最先睁开眼,掌心那点微弱的星火依旧悬在身前,稳稳摇曳。
他试着运转一次灵力,经脉依旧干涩滞涩,小臂的旧伤还在隐隐麻,却好歹不再失控震颤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轻声开口,打破山间的宁静。
“再歇下去,北边的地气躁动只会越来越严重。我们越早赶过去,能控制的局面就越多。”
邵祁缓缓起身,站直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晃,他稳稳稳住重心,眼底的倦意被沉稳的定力压下。
唇角干涸的血迹被晨风拂去,周身再次升起一缕淡薄却扎实的黑雾,勉强护住周身经脉,压住乱窜的气血。
“北边那片塌陷林区是西山老旧破损最严重的区域之一。”
他开口梳理局势,语气冷静条理清晰。
“早年阴脉最盛的时候,那里是煞气聚集的核心洼地。后来煞体覆灭,那边彻底沦为死脉,看似平静,实则地底岩层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我们刚刚打通主干闭环,新生灵气流转全境,等于彻底盘活了整片西山的地脉。原本沉寂的死脉被灵气唤醒,积压万年的地气跟着翻涌,塌方是必然的结果。”
鹿泠也随之起身,抬手轻揉眉心,散去最后的眩晕。
她再次铺开感知,整片西山的脉络动向清晰落在脑海中,北边区域的躁动越来越剧烈,地底的震动频率正在快加快。
“情况比刚才更糟了。”
她皱着眉说道。
“不止是单一塌方,北边整片林区的数十条分支脉络都在同步崩动。灵气冲刷旧伤,岩层错位开裂,再拖延片刻,就不是小规模塌方,而是整片山林连片塌陷。”
最致命的一点是,那片塌陷林区地势偏低。
地底暗流交错,一旦大面积崩塌,积水倒灌进地脉裂痕,会直接冲毁大半浅层修复好的脉络,到时候他们连日的修补成果会尽数作废。
“不能拖。”
顾朔当即定调,抬手将掌心星火收拢凝练,化作贴身的生机护罩,“立刻动身。”
三人不再耽搁,循着地脉躁动的方向,快步朝着北山林区赶去。
没有动用灵力飞驰,此刻他们状态亏虚,强行御空会大幅加重身体负担。
三人稳步疾行,踩着凹凸不平的山石土路,穿梭在满目疮痍的山林之间。
沿途的景象依旧萧条,遍地是开裂的土地和枯死的草木。
偶尔能看见几缕稀薄的地气从裂痕中飘出,那是地脉复苏过程中自然外泄的灵力,也侧面印证着整片西山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内部重塑。
一路前行,地底的震动越来越清晰,脚下的地面时不时轻微起伏,碎石跟着轻轻跳动。
越靠近北山林区,空气里的压抑感就越浓重。
原本清爽的晨风,也变得沉闷滞涩。
行至半途,远处已经能看见大片灰蒙蒙的尘土腾空而起,伴随着低沉连续的轰隆声,不断从林区深处传出。山体崩塌的动静,已经彻底遮掩了山间的风声。
“已经开始连片塌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