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,该杀?”
流云子突然回头,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风,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愤怒,有忌惮,还有一丝林风读不懂的疲惫。他走到宝座旁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“林风,你跟着李默办过不少事,也见过玄州的宗门纷争。你说,以流云宗现在的实力,跟天衍宗硬碰硬,有几分胜算?”
林风猛地一怔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可坐以待毙更惨”
,却在看到宗主眼底的隐忍时,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想起去年天衍宗吞并“青木门”
时的惨状,青木门宗主的头颅被挂在山门,弟子要么被奴役,要么流离失所。
“弟子明白宗主的顾虑。”
林风深吸一口气,语气依旧坚定,“可赵峰不除,西侧防线就是漏勺,黑风寨三日内必来。到时候矿场丢了,灵脉断了,弟子修炼无资源,更没法跟天衍宗抗衡。不如按规矩处置赵峰,再联合周边的‘落云宗’‘星火门’,三家联手,未必不能跟天衍宗周旋。”
“联合?”
流云子笑了笑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,“落云宗上个月刚跟天衍宗签了附属协议,星火门的宗主之子还在天衍宗当学徒。谁会跟我们联手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玉案前,拿起那枚留影水晶,“赵峰不能动,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宗主!”
林风急得往前迈了一步,“他还会泄露更多机密的!”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
流云子的语气斩钉截铁,他将水晶和拓印都塞进袖中,“布防图的事,我让李默连夜调整,把那三处薄弱点改成陷阱。黑风寨要来,就让他们来——正好,我也想看看,天衍宗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这或许,是个反杀的机会。”
“反杀?”
林风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完全摸不透宗主的心思。放任内奸、引敌入境,这怎么看都不是反杀,是自杀。
流云子却不再解释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证据我先收着,后续不用你管了。跟苏晴、陈默说,这事到此为止,不许再查。三日后是内门考核,你好好准备,争取进前三名,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林风还想再问,可看到宗主不容置疑的眼神,只能把话咽回去。他躬身行礼,退出宗主殿时,阳光正好从云层里漏下来,刺得他眼睛酸。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,锦盒空了,心里却更沉了——宗主到底在计划什么?那所谓的“机会”
,是生路,还是死局?
殿内,流云子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传讯符。那符纸泛着暗沉的光,不是流云宗的制式,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。他指尖注入灵力,低声道:“天衍宗动赵峰这颗棋了,按第二方案来。”
传讯符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,像燃尽前的最后一点火星。流云子望着窗外的云海,握紧了手中的墨玉令牌——他隐忍了三年,收集天衍宗扩张的证据,联络那些不愿被吞并的小宗门,就是在等一个时机。赵峰的背叛,黑风寨的突袭,或许真的能成为捅向天衍宗心脏的那把刀。
这场棋局,他早已落子。而林风他们这些年轻人,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破局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