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重的声音,在太极殿内,回荡而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集中在了他的身上,然后下一秒,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李谟身上。
王重的那一句“士可杀不可辱”
,看似说给李世民听的,实则是告诉众人,李谟是在侮辱他,在侮辱太原王氏!
文武百官都瞅着李谟,想看看面对这位七十六岁的五姓族老,李谟会怎么接这句话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李谟握着护板,走到王重面前,低头看着跪倒在地的王重,说道:
“王族老,你刚才说什么?我没有听清,来,你当着陛下的面,太子殿下的面,还有文武百官的面,再说一遍。”
王重瞪视着他,气得浑身颤抖,叫着道:“士可杀不可辱!”
李谟呵笑了一声说道:“王祖郎,你也配称士?”
“士者,为国谋事,为民请命。”
“你呢?你是怎么做的?你让你府上的管家,带着人抬四箱金银进我府门的时候,心里可曾想过,你是士?”
“你指使崔敬臣,风闻未起便先写奏折的时候,你的‘士’,又在哪里?”
王重张了张口,想要反驳,可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李谟看着他,接着说道:
“士可杀不可辱,说的是士,不是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。”
“你这一条,叫‘罪’。”
李谟竖起一根手指,严肃道:
“大唐朝堂,杀得了罪,也辱得了罪。”
“明白了吗?”
王忠嘴唇颤抖着,觉得必须得说点什么。
然而李谟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不再理会他,转头看向坐在龙榻御座上的李世民,拱了拱手说道:
“陛下,王重之所以当着陛下您的面,还有太子殿下文武百官的面,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,臣以为,他不是怕辱了自己。”
“他是怕朝廷给他立一尊跪地铜像,王家的后人,会因为他而抬不起头,他更是怕太原王氏百年清望,毁在他一人手里。”
李世民闻言,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王重。
李谟的最后一句话,无疑是说到了他的心坎。
李谟接着说道:“也正因为如此,臣觉得更应该给王重立一尊跪地铜像,法无威而不立,罪不重不足以儆效尤,今日若是不严惩王重,他日恐怕人人都会如此,朝堂上文武百官何以立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