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,如果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,告诉李世民,确实能让李谟得到严惩。
但能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的,不仅他一人,李谟也能。
而且他要是把所有的事情抖落出来,会生什么,不言而喻。
以李世民的脾气,若是知晓长孙皇后欺君之罪,绝对饶不了她。
到时候不仅长孙皇后会被治罪,连自己这个吏部尚书,也得跟着被治罪。
而且到时候被治罪的,恐怕还有太子李承乾。
李谟一个人,换他们长孙家所有人,这笔买卖,做不得!
太亏了!
想到这里,长孙无忌心里有了判断。
李世民一直观察着李谟还有长孙无忌,看着他们的神色,以及仔细聆听着他们的言语。
确定他们言语之中没有可疑的地方,李世民方才脸色缓和下来,看着长孙无忌说道:
“辅机,你可以说了,朕听着。”
长孙无忌沉默了两秒,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世民,沉声说道:
“陛下,都是臣干的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两下,看着认罪般的长孙无忌,差点没忍住拎起龙书案上的砚台砸过去。
刚才把话说的那么响亮,以为他会指认李谟为幕后主使。
结果是他自己认罪!
把所有的罪责全部包揽在他的身上!
李世民气笑了一声,看了看长孙无忌,又看了看李谟,心中忽然有种感觉,李谟刚才那番话好像在暗示长孙无忌,而长孙无忌也听懂了,所以才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。
但是仔细一想,李世民又觉得不对。
李谟刚才的话,他一直都在仔细聆听,没有落下一个字。
如果李谟真的在威胁长孙无忌,在暗示他,自己肯定能听得出来。
但李谟的每一句话都很正常,并没有任何端倪。
李世民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长孙无忌身上,眯着眼眸问道:
“真是你干的吗,辅机?”
长孙无忌嘴唇颤抖了两下。
他是真不想认。
这口黑锅,实在是太黑了。
明明是李谟这竖子跑到吏部,口口声声说要帮太子殿下,让他在陛下面前吹吹科举的风。
他看在太子的份上,不仅把殿中侍御史徐正言、户部度支员郎中郑文昭这些人全都动了起来,甚至还亲自下场,替这小子暗示陛下。
结果现在倒好,东窗事。
李谟反手就把他卖了个干净,将所有的事情,全推到了他一个人的头上。
而他,还偏偏不能辩!
长孙无忌用眼角余光剜了李谟一眼,气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抽。
李谟察觉到他杀人般的目光,眼观鼻,鼻观心,全当没看见。
这真不能怪我。
谁让你办事这么粗糙?
说好的暗示,你倒好,呼啦啦找了一大帮人,挨个往甘露殿跑,还都只提科举,这哪里是暗示,分明是明示!
陛下要是连这都现不了,那才有鬼了。
“回陛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长孙无忌抬起头,抿着嘴唇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:
“确实是臣。”
三个字出口,他感觉自己的老脸都在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