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亭英心领神会,当即上前,将郑文昭捧着的账册接过来,放到了龙书案上。
李世民坐直身子,翻开账册,看着那份布满朱圈的内容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他倒不是觉得郑文昭说得不对,相反,每一笔账都言之有据,正是因为太有道理了,他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以往早朝之后的甘露殿,冷冷清清,偶尔有一两个臣子来奏事,也都是例行公事。
今日倒好,从长孙无忌开始,御史台、户部的人接二连三地往这儿跑,而且每个人都在绕着国库理财的话题打转。
这未免有些反常。。。。。。
偏偏这些大臣说的都是正事,条条切中要害,他寻不出任何破绽,可越是如此,他越觉得蹊跷。
李世民虽然有些觉得不对劲,但也不好说什么,看着郑文昭,嗯了一声,说道:“郑爱卿说的有理,朕知道了。”
“朕会考虑爱卿的奏言,你且回去吧。”
听到这话,郑文昭露出钦佩之色,拱手说道:“陛下圣明,臣告退!”
说完,等到季亭英将度支账册递还给他以后,郑文昭再次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,转身而去。
李世民看着郑文昭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靠在御座上,眯着眼眸,像是在思忖什么。
季亭英侍立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,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:
“陛下,您这是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?”
李世民转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低沉缓慢道:
“亭英,刚才来的这些人,你都看见了,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?”
季亭英想了想,斟酌着说道:
“回陛下,他们好像。。。。。。都在说科举的事。”
李世民眯起眼眸,追问道:
“没别的了?”
季亭英又细细地回想了一遍,沉吟着说道:
“陛下是觉得,他们的上奏内容有些不对劲?似乎。。。。。。都跟国库有关?”
李世民冷哼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道:
“这帮臣子,什么时候对科举这么上心了?若只是对科举上心也就罢了,偏巧每个人上奏时都在绕着国库打转,说来说去,都是‘国库空虚,当以科举选才以充财赋’,你觉得,这是巧合吗?”
季亭英低头思索了片刻,小心翼翼地说道:
“奴婢以为,这几位大人说的倒也挑不出毛病,御史台的人关心吏治,户部的人关心财赋,长孙尚书关心选官,都是尽职尽责的表现。”
李世民揉了揉眉心,沉默了好一阵子,方才缓缓说道:
“你说的倒也在理,若是单个来看,每个人都是尽职尽责,朕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