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头戴獬豸冠,身穿绯红官袍,身形清瘦,面容端正,走起路来自带一股清流般的凛然之气,正是魏征。
李谟心中一乐,还真是赶巧了,正想找他呢。
他加快脚步迎上前去,笑着拱手说道:
“魏公,巧啊,刚下朝就在这碰上您了。”
魏征闻言停下脚步,抬起眼看向李谟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,然后缓缓说道:
“不是碰巧。”
“是老夫在这等你。”
李谟闻言,神色一怔,“魏公在这等我?”
魏征嗯了一声,说道:“老夫听说,你去了东宫,想来你出来的时候,会经过这里,所以在这里等你。”
说完,他板着脸,说道:
“僚友,你昨晚可真不够意思啊!”
李谟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弄得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道:
“魏公何出此言?”
魏征哼了一声,说道:
“昨晚甘露殿那么大的事,你今儿个早上,居然不提前跟老夫通个气?”
“糊名、分科、太子参加科举,哪一件不是关乎朝局的大事?”
“老夫今日早朝上听陛下宣布的时候,差点没从坐垫上站起来!”
他说着抬手虚点了一下李谟,没好气说道:
“你可知道老夫散朝以后在百官面前替你挡了多少口舌?”
“他们不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什么,到了殿外却一个个嘴碎得很,说什么的都有,什么‘毛头小子异想天开’、什么‘科举岂容儿戏’,老夫一个一个给他们顶了回去,你说,你该怎么谢谢老夫?”
李谟闻言,不由莞尔。
他知道魏征这人性子直,说话从不拐弯抹角,这番责备听着像是埋怨,实则句句透着关切。
李谟笑着拱了拱手,语气诚恳地说道:
“魏公说得是,是晚辈考虑不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