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被他这道目光盯得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,却还是死死咬住牙关,硬挺着一脸茫然的神色说道:
“臣当真猜不出来。”
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,见这家伙嘴竟然这么硬,铁了心不肯主动交代,便也不再绕弯子,冷哼一声说道:
“朕方才瞧得清清楚楚,你跟李谟说话的时候,每当你的意见稍微和他不一样,李谟便会拿话敲打你几句。”
“你每次被他敲打之后,便会乖乖地站到他那边替他说话。”
说着,他语气一顿,目光如刀一般戳在长孙无忌的脸上,语气也沉了几分道:
“辅机,你老实跟朕交代,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,落在他手里了?”
长孙无忌抿着嘴唇,心中暗暗叫苦。
他倒是想老实交代,可这事能交代吗?
若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皇后娘娘亲自在立政殿里给他和李谟摆了一杯同心酒,让他们杯酒释前嫌同舟共济,且这一切,都是皇后在背后撺掇的。
那陛下今晚还能睡得着?
还不得当场炸了,连夜跑到立政殿去跟妹妹对质?
长孙无忌咬了咬牙,艰难地摇了摇头,干声说道:
“陛下,您多虑了,臣是吏部尚书,正三品的官,李谟身上兼着的官职再多,最大的也不过是五品谏议大夫。”
“臣堂堂三品大员,岂能有把柄落到他一个五品小官的手里?”
“就算真有,他还敢拿捏臣不成?”
李世民靠在御座上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圈,忽然笑了一声,说道:
“可是,辅机,你要是心里没鬼,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,还要犹豫这么半天?”
长孙无忌抿着嘴唇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他自问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可偏偏在自家妹夫面前,每次撒谎都会被一眼识破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:
“臣,臣是在想李谟方才说的那番话有没有道理,毕竟科举改制这么大的事,臣总要掂量掂量再开口。”
李世民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对于长孙无忌的话,信不了一点,这家伙,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。
不过,他既然不愿意说,李世民也不打算再难为他,眼下他最想知道的事,已经知道了,且已经解决,便淡淡说道:
“也罢。你不愿意说,朕也不逼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