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身形高大,背着手站在宫灯下,正仰头望着檐角的风铃出神,听到脚步声,缓缓转过头来。正是长孙无忌。
他似乎也是刚从殿内出来,正打算离开,见李承乾和李谟走近,便停住了脚步。
宫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李承乾脸上,问道:
“殿下,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
李承乾脸上带着几分笑意,拱手说道:
“舅舅放心,几位老师都答应先拖着,暂时不会去蜀王府授课。”
长孙无忌闻言,微微点了点头,面色舒缓了几分,却没有多说什么夸奖的话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那就好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了李谟一眼,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斟酌什么,最后只是吐出四个字:
“干得不错。”
李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他与长孙无忌打交道这么久,向来是针尖对麦芒,互相看不顺眼。
今日在立政殿喝过那杯同心酒之后,虽说不至于就此冰释前嫌,但长孙无忌能当面说出这四个字,已经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他微微一笑,拱了拱手:
“长孙尚书过奖了。”
长孙无忌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朝二人微微颔,便转身顺着廊道大步离去。
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。
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忌远去的背影,凑到李谟耳边低声说道:
“李谟,你说我舅舅刚才说的那几个字,有几个是自内心的?”
李谟沉吟道:“换做是我的话,我估计有半成。”
李承乾闻言,不由一乐,“那我舅舅估计连半成都没有。”
李谟笑了笑,没有接话,只是抬手朝殿门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。
二人迈步走进立政殿,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,长孙皇后正端坐在榻上,手中捧着一卷书,神色平静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,见是李承乾和李谟走了进来,,便将书卷搁在膝上,温声问道:
“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