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爹自己都不担心暂时离开兵部会耽误公务,咱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李震哼哼了两声道:“大不了等会儿跟太子殿下说一声,请他见谅就是了。”
李思文揉了揉被踹的小腿,仔细一想这话确实有道理。
二哥李谟是六个官衔加身的大忙人,爹是兵部侍郎,寻常小事哪至于让爹亲自跑一趟东宫?
能让爹放下兵部公务专程来叫人的,肯定不是小事。
他点了点头,也不再犹豫,转向李积说道:
“爹,那你等一下,我现在就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。”
李积微微颔,觉得理应如此。让人去向太子告个假,这是规矩,也是本分。
他挥了挥手说道:“去吧去吧,为父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好,你等着我啊!”
说完,李思文当即转身,甩开两条长腿便往东宫里跑。
他本就人高马大,跑起来身上的铠甲随着步伐不停地出哐当哐当的声响,铁片与铁片相互撞击,隔了老远都能听见那火急火燎的动静。
东宫,显德殿内。
李承乾正襟危坐,身前的案几上奏折堆得老高,可此刻他一份也没看,正眉飞色舞地对着身边的长孙皇后说话,两只手随着话语不停地比划,眼睛亮得光。
长孙皇后今日着一身素雅的常服,端坐在旁边的坐垫上,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,安静地听他讲述。
“母后,您是不知道,李谟那家伙,教人读书的路数跟别人完全不一样!当初儿臣读《论语》,读到‘朝闻道,夕死可矣’,怎么都背不下来。您猜李谟怎么给儿臣讲的?”
李承乾双手往案上一撑,身子往前探了探,眼中满是得意之色。
长孙皇后含笑问道:“怎么讲的?”
李承乾清了清嗓子,把脸一板,学着李谟的语气,粗声粗气地说道:
“太子殿下,‘朝闻道’的意思,就是,早上听说去你家的路,晚上你就死定了。”
长孙皇后怔了一下,旋即掩唇轻笑,眸光里却多了几分意外。
李承乾见母后笑了,更来了劲头,接着说道:
“还有呢!上次河东道闹蝗灾,父皇让儿臣随李谟一道去巡查。那蝗虫乌泱泱地飞过来,跟乌云似的,老百姓都跪在田埂上哭,说天要亡他们。”
“李谟二话不说,让人支起大锅,点上火,就在田边支摊子”
他两手做出翻炒的动作,“然后,他把蝗虫全炒了!还带头吃,吃得嘎嘣脆,吓得那帮随行的官吏脸都白了。”
“结果您猜怎么着?老百姓一看官家都吃了,也不哭了,纷纷下田抓蝗虫,那场景,甭提有多震撼了!”
长孙皇后听完,眸光微微闪烁。
这些事她在后宫之中或多或少有所耳闻,但听得并不真切。
此刻听李承乾绘声绘色地说来,才知其中的门道远比她想的要深。
以《论语》教储君,用铁锅治蝗灾,这两件事放在别人身上恐怕连想都不敢想,此人真是个人才。
怪不得二哥那么看重他,亲授他六个官职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她正想着,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甲撞击的哐当声响,远远地由小变大。
李承乾和长孙皇后同时循声望去,便看到一个浑身甲胄、人高马大的壮汉一路小跑着朝显德殿而来。
李思文远远便看见显德殿内端坐着的太子殿下和长孙皇后,不敢怠慢,脚下更快了几分,甲片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前廊道里格外清脆。
他走到殿门口,对着殿中二人躬身抱拳,朗声道:
“臣李思文,参见太子殿下,参见皇后娘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