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被他说得心头火起,脖子一梗,反驳道:
“不都说了吗!御史台的御史没少来我吏部,他们都没查出问题,那就只能说明张北藏得太深!这难道不是张北的问题?”
李谟等的就是他这一句,当即正色道:
“所以我说,应该让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都过来,当面对质。”
“如果真如你所说,御史台的人去过吏部却没查出问题,那就说明他们也有问题。”
长孙无忌愣了一下,嘴张了一半,话却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怎么又绕回来了?
他猛地转头看向李世民,只见李世民整张脸都黑了,嘴角微微抽动,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李谟。
李世民确实被气笑了。
这个小子,今天是非得让长孙无忌吃不了兜着走,怎么绕都能绕回到原点。
他仔细想了想,李谟的性格他太清楚了。
今天要是不让他把长孙无忌参了,这事就过不去。
而且他静下心来琢磨了一番,也不得不承认,李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。
张北是考功司郎中,正五品,吏部里排得上号的人物,不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吏。
他在考功司贪了这么多年,长孙无忌身为一部之,说完全不知情可以,说完全没有责任,那就说不过去。
想到这里,李世民转过头,看向长孙无忌,语气放缓了几分,问道:
“辅机,你觉得李谟说的有没有根据?”
长孙无忌想也没想,张口便要说“没有”
。
可李世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,话锋紧跟着便落了下来:
“朕觉得李谟说的,不是没有道理。”
长孙无忌张着的嘴僵在那里,那两个字愣是没能吐出来。
李世民接着说道:“再怎么说,张北也是考功司郎中,是你吏部的人。你身为他的上官,没有查清楚,致使张北直至今日还逍遥法外。”
“辅机,你难辞其咎。”
长孙无忌脸色一青。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陛下已经定了调子,他就算不想挨罚也得挨。
他咬着牙根,从抿紧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李世民却没有就此打住,刚才长孙无忌为了给自己开脱,把御史台也拖下了水,这话他这个当皇帝的不能装作没听见。
他接着说道:“你刚才说,御史台的人没少去吏部,却没查出来。”
“既然如此,御史台的人也办事不力。”
说完,他转头对着侍立一旁的季亭英吩咐道:“亭英。”
季亭英连忙躬身,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