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孙尚书方才那番话,又是问我‘崔堂死了没有’,又是骂我‘不是人’。”
“这些话有辱我的品性,有损我的清誉。”
“若不给个说法,往后我在朝中如何立足?”
长孙无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。
他抬手指着李谟,指尖都在微微颤,又转头看了看龙书案后的李世民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李世民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暗叹气。
一边是他当年出生入死的兄弟,当着个吏部尚书,被一个小年轻逼到这副田地。
另一边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谏议大夫,字字句句都占着理,让人无从反驳。
他只好咳嗽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,打圆场道:
“辅机也是关心朝事,心直口快了些。”
说完这话,他又转向李谟,语气里带着几分哄着的意味,接着说道:
“李谟,你就别跟他计较。”
李谟却正色道:“陛下,臣并非计较,而是要讨个公道。”
他身板挺得笔直,目光毫不躲闪,接着说道:
“若是臣错了,臣甘愿受罚;可臣既无错,就不该受这等指责。长孙尚书乃当朝重臣,更当以身作则,岂能信口开河?”
这话一出,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李世民坐在龙榻御座上,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。
合着今天非要长孙无忌给你道个歉,这事才算完?
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,用眼神示意。
没招啊,谁让人家有理,谁让你失言了呢。
长孙无忌眼角直跳。
他看着李谟这一米九左右的魁梧体格,宽肩厚背把绯红官袍撑得棱角分明。
再加上那张此刻一脸严肃、不苟言笑的脸,总感觉下一秒要是自己说个“不”
字,那蒲扇大的巴掌就又要糊到自己脸上来了。
他太清楚这小子的手劲了。
再加上李世民这个时候也不为自己说话,反而投来“你就认了吧”
的目光,长孙无忌只觉得心里一阵苦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鼓起来又瘪下去,终究还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。
长孙无忌沉着脸,双手抱拳,朝李谟拱了拱手,牙关里挤出几个字:
“李谟,方才是我失言了,望你勿怪。”
李谟见状,凝视了他几秒,方才脸庞上露出人畜无害笑容,说道:
“既然长孙尚书如此诚恳的道歉,那我便大人不记小人过,就当刚才的事,没有生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