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参了蒯皓,还要参崔堂。这小子今天是来赶集的吗?
一个接一个的,哪个摊位都不放过。
“你参崔堂什么?”
李世民问道。
李谟肃然说道:“臣要参崔堂,不敬上官。”
李世民皱了皱眉,手指在龙书案上轻轻敲了一下,问道:
“崔堂不敬上官,这个上官指的是谁?”
李谟认真地答道:
“当然指的是臣了。”
长孙无忌一听这话,立刻抓住了把柄。
他方才被李世民和李谟联手堵了半天,这会儿可算找到了一个明摆着的漏洞,当即冷哼一声,说道:
“崔堂是监察御史,你也是监察御史,他对你何来的‘不敬’二字?你又不是他的上官。”
这话说得很刁。
既然是同品同职,那就不存在“不敬上官”
这种说法,等于说李谟在无事生非。
李谟闻言,转头看向长孙无忌,不急不缓地说道:
“长孙尚书,难道忘了我除了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以外,还身兼着谏议大夫、刑部郎中、太子洗马、户部员外郎、吏部员外郎?”
他每念一个官职,长孙无忌的脸色就黑一分。
“我这几个官职,随便挑出一个,都比监察御史大。”
李谟接着说道,“崔堂在我面前见我不行礼,还出言不逊,这不是不敬上官又是什么?”
长孙无忌眯起眼睛,略一思忖,找到了破绽,追问道:
“你说崔堂见你不行礼,那我问你,当时你们二人,在什么地方?”
李谟说道:“在御史台。”
“那就是了!”
长孙无忌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踩进陷阱,声音都拔高了半寸,提醒道,“在御史台,你就是御史台监察御史的身份,跟崔堂是同品同职的同僚,焉能在对方面前,用‘上官’二字?”
“既然你不能在崔堂面前用‘上官’两个字,你又如何说他犯了‘不敬上官’之罪?”
长孙无忌这番话条分缕析,层层递进,觉得自己已经把李谟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他斜眼看着李谟,等着看他如何辩解。
李谟听完,没有急着反驳,只是摇了摇头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神色,像是在看一个把题目理解错了的考生。
“长孙尚书此言差矣。”
他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随即,他微微歪头,直视长孙无忌,问道:
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在御史台,我就一定是监察御史?”
‘凭什么觉得,我在御史台,我就一定是监察御史?’
李谟这话一出口,长孙无忌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