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直起身子,指着坐垫道:“母后请坐。”
长孙皇后笑吟吟点了点头。
母子二人在案几两侧各自落座之后,长孙皇后的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几摞堆得乱七八糟的奏折,又看了看李承乾脸上还残留的倦色,开口问道:
“看奏折的感觉怎么样?”
李承乾一听这话,刚才憋着的那股闷气顿时找到了出口,苦着脸道:
“母后,儿臣以前没看过,觉得批阅奏折是件威风事,现在才知道,真不是人干的活。”
“这一份一份的,不是这个县遭了旱,就是那个州闹了匪,看完了还要想想该怎么回,脑仁儿都疼了。”
长孙皇后听他这番诉苦,莞尔道:
“当储君就是这样的。你现在觉得累,等你以后当了天子,比现在还累。”
李承乾收起脸上的抱怨,正色道:
“儿臣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好奇地看了看长孙皇后的脸色,又瞧了瞧宫女手中提的食盒,问道:
“母后,您怎么到东宫来了?”
长孙皇后没有直接回答,伸手从宫女手中接过食盒,打开盖子,取出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汤,推到李承乾面前,说道:
“尝尝。”
李承乾双手捧起茶盏,低头呷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,咸香温润,热度刚好,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他一身的倦意都给润开了几分。
他放下茶盏,由衷说道:“好喝。”
长孙皇后静静看着他喝茶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弯,开口说道:
“一共烹了两盏。这一盏茶是给你的。”
她还没说完,李承乾便接过话头,顺口问道:
“是不是给我父皇的?”
长孙皇后看着他,轻轻摇了摇头,不紧不慢道:“不是。”
“还有一盏,是给李谟的。”
李承乾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。
好端端的,母后怎么突然提起李谟来了?
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把近来的事过了一遍,心中愈疑惑。
母后和李谟似乎从未见过面,怎么今日专门烹了茶,还亲手带到东宫来,说是给李谟的?
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