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北虽然气得七窍快要生烟,但在高季辅亲自陪同,长孙无忌默许的情况下,他再不满也不敢公然抗命,只得应了一声道:
“诺。”
随即,他叫来考功司的令史、书令史,让他们将南上进近十年的考课记录全部搬来,堆了满满一案子。
李谟当即坐在那里,一份份仔细翻阅。
高季辅陪在一旁,看着李谟翻阅文书的度和专注神情,心中诧异。
这李谟,看起来不像是装模作样,倒真像是个懂行的。
他哪里知道,李谟确实懂。
他前世的知识储备,乎高季辅的想象。
大唐的文书格式、用语习惯、数据逻辑,李谟都熟稔于心。
他看这些考课文书,重点不在那些程式化的评语,而在一些细节:
每年南上进的工作内容记录、有无过失记载、同僚评价、上司批注,尤其是考课等第的评定依据和变化。
很快,李谟就现了问题。
南上进前十年的考课记录,前五年基本都是“中中”
或“中下”
,评语多是“勤勉”
、“本分”
,但也偶有“稍欠机变”
、“循规有余”
之类的微词。
但从第六年开始,他的考课等第突然变成了“上下”
,评语也明显变好。
然而好景不长,从第八年开始,等第急转直下,变成了“中下”
。
最近两年更是连续“下中”
,评语也变成了“怠惰”
、“常有疏漏”
、“不堪驱使”
。
李谟心里顿时有了判断,指着文书,看着旁边侍立的考功司令史,问道:
“南上进最近两年,具体都有哪些‘疏漏’、‘不堪驱使’之事?文书上为何没有具体记载?”
那令史额了一声,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北,然后支支吾吾道: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疏漏小事,未必件件记录在案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小事?”
李谟冷笑,“考课定等,关乎官员升迁俸禄,乃至前程。”
“一句‘常有疏漏’就给定了个‘下中’,这能叫小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