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渭很清楚,想来柳复古也很清楚,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,不管是谁先落水,谁后落水,还坐在船上的人若是不伸手拉一把落水的人,让这艘船定然会翻进水里,谁都逃不脱。
也正因此,苏渭心中十分肯定,柳复古绝对不会把他跟何成纲贪污的事透露给李谟他们,想到这里,苏渭淡淡一笑,说道:
“哦?想不到,你这位谏议大夫,竟然在这个时候,有闲心去找我河东县的富商。”
“想来那位富商,很是热情招待过三位钦差吧。”
苏渭眯起眼眸,话锋一转道:“只是,我不明白,这个柳复古,如此盛情招待你们,怎么你们回来之后,却对他倒打一耙?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何成纲,笑呵呵道:“何明府,你也听到了,李谟这会在给咱们河东县的柳富商身上泼脏水,你身为河东令,不能不过问啊。”
何成纲见苏渭丝毫不紧张,反倒一副云淡风轻模样,宛若吃了一颗定心丸,跟着笑了一声,同时领会到了苏渭的用意,重重点头说道:
“苏刺史说的极是,李谟身为钦差,下官身为河东令,河东县百姓被人泼脏水,我得过问才是。”
何成纲望着苏渭道:“要不,我派人去把这位柳复古,请到刺史府?”
苏渭淡淡道:“理当如此,把他叫来这里,也好问他个明白!”
他一边看着李谟,一边冷着脸说道:
“如果柳复古真是被人泼了脏水,我要说你河东县衙为他主持公道,我这个蒲州刺史,也得出面,为他主持一个公道!”
“李谟,你身为陛下身边的谏议大夫,太子殿下身边的太子洗马,朝堂上的户部员外郎,被陛下委以重任来到河东道的钦差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渭语气一顿,这小子怎么官职这么多啊,念起来都绕口,继续说道:
“你给我河东道一个百姓身上泼脏水,意图用此人,来构陷我与何明府,只此一条,你就不配当这个钦差!”
说完,他对着何成纲说道:
“何明府,你现在就派人去一趟柳家,把柳复古叫来,让他当面对质!”
何成纲抱拳道:“诺!”
说完,他便转身朝着屋外方向而去。
他不等他走到门口,在他即将与李谟擦肩而过时,李谟忽然抬起手拦住了他,“且慢。”
苏渭见状,心中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,盯着他道:
“李谟,你不让他走,是心虚了?”
“你现在心虚已经晚了!说出去的话,就如同泼出去的水,覆水难收!”
李谟摇了摇头说道,“我拦着他,并非我心虚,还是没必要让他派人去一趟柳家。”
苏渭挑眉道:“这是为何?”
李谟道: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,已经派我府的部曲李武,去了柳家,请柳复古来刺史府。”
“不出意外,这会儿柳复古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听到这话,苏渭眼瞳一凝,属实没有想到,李谟竟然先他一步,派人去请了柳复古。
站在一旁的何成纲也露出了吃惊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