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,领口微敞,露出那条蛇形纹身的一部分,脸上带着从外面跑了一天的倦意。
然后他看到了石桌上那桌菜。
他停下了迈步的动作。
目光从那盘红烧肉滑到那锅奶白色的鱼汤,再滑到那双整齐摆放且干净的碗筷上。
目光最后落在坐在石榴树下正抬头看着他的程青身上。
他的表情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。
那种错愕只闪现了一瞬,就被他惯有的那层冷硬壳子盖了回去。
他把车钥匙扔在石桌上,发出“嗒”
的一声脆响。
然后他在程青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来,低头看着那桌菜,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
季柏说。
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冷嘲,尾音微微上扬,在等她接话。
程青看着他,内心默默翻了一个白眼。
她端起那碗汤,放在他面前。
她声音平淡的说:“我图你什么?我又不是没睡过你。”
“图你身子?你天天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的,也没什么新鲜花样了。”
“图你钱?那五十万我砸锅卖铁也认了。”
“图你找个饭票?你一个大男人,我又不会偷你东西去卖。”
“我就是饿了,想多吃几道菜,一个人做不好,顺便多做了一份。”
季柏听着她那番极尽冷淡却又要命地交代了底牌的话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。
嘴角那点冷嘲的弧度慢慢变成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样子。
他没有再反驳,而是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肉炖得透烂,酱汁浓稠地挂在肉块上,入口即化,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甘。
他嚼了几下,咽下去,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莴笋片,清脆爽口。
他一口一口地把那些菜从盘子里夹起来送进嘴里。
程青坐在他对面,自己端起那碗鲫鱼汤,低头喝了一口。
汤鲜甜醇厚,豆腐嫩滑。
她感觉到自己一直绷紧的肩膀在季柏安静吃菜的这一小段时间里,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。
季柏把第一碗饭吃完,又自己盛了第二碗。
他吃饭的速度很快,但不像以前在店里吃外卖那样带着一种潦草的应付,。
他用一种近乎专注的方式,把每一样菜都细细地嚼过。
红烧肉的酱汁被他用来拌了饭,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饭,他搁下筷子,把那碗鱼汤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。
最后他放下碗,靠向椅背,看着对面正在低头收拾碗碟的程青。
“程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