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响,直接踩在了奶奶病床旁边的地上。
老人被这声音惊动,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氧气罩里起了雾。
“我们出去说。”
程青压低声音,终于抬眼看向那些人,眼底里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像火苗一样的东西,但很快就被死寂压了下去。
“出去说?怕我们在你奶奶面前动你啊?”
平头男伸手就要去抓程青的手腕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程青干瘦的手臂时,走廊里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皮鞋底敲击在医院的瓷砖地面上,发出的声音比那几个人要沉稳得多,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笃定。
那声音从走廊那头过来,仿佛带来了什么无形的压力。
平头男的手顿住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的凶恶瞬间变成了一种忌惮的僵硬。
程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走廊的逆光处,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。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,个子很高,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夹克,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。
他身上的衣服料子看不出多贵,但那剪裁和气质,跟这个老旧的县医院格格不入。
他长得极俊,剑眉入鬓,眉眼很深,鼻梁挺拔,下颌线分明。
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嘴角甚至微微带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弧度,加上他那双漆黑沉冷、像淬了寒冰的眼睛,让那股子俊朗里透着一种让人不敢多看的狠厉。
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脖子上的刺青。
一条黑色的蛇,从T恤领口处蜿蜒而上,蛇头张着口正对着他的下颌,鳞片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能吐出蛇信,咬破他薄薄的皮肤。
程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纹身上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在她认知里被归为“地痞流氓”
的印记。
她从小在县城长大,见过不少混子,但没有人能把一个纹身刺出这样一种冷血又霸道的气势。
平头男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:“季、季哥……”
被称为“季哥”
的男人停在了病房门口。
他看都没看平头男一眼,目光越过那个人,直接落在了程青身上。
程青站在那里,瘦削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。
她皮肤很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外套,里面是件领口有些变形的白色打底衫。
她站在那里,眼神空洞、倔强、麻木,死死地盯着他。
季柏看到她那双眼睛,微微眯了眯眼。
那种眼神他很熟悉,那些欠了债、走投无路的人,大多都是这种眼神——害怕、绝望,拼死挣扎前的死寂。
可程青的眼神里还多了点东西,一种看透了这破败生活带来的厌倦,犹如一潭死水。
“50万。”
季柏开口了,声音很低,带着微微的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,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磁性。
程青愣了一下,没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季柏伸出手,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越过平头男的肩膀,抽走了程青手里的缴费单。
他把那张纸展开,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,嘴角的嘲弄加深了几分。
然后,他随手把那缴费单揉成一团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季柏慢条斯理地说:“你爸的赌债,还包括你奶奶这几年的医药费、你的学费,这些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,打底50万。”
程青抬起头,死鱼眼对上他的视线。
她的声音冷冷地说: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有。”
季柏往前走了两步,走进了病房。
他站在病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老人。
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,眼皮动了动,却没有睁开。
季柏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回程青身上。
他比程青高出一个头不止,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,带着一种极强的侵略性。
“平头,你在这吓唬她,她拿什么给你?”
季柏回头看向平头男,语气轻描淡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