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夜色已经有些深了,凌瑾还是决定出宫去皇家别院见见凌娉婷。
临行前,他替苏蓉理了理纱衣,
“我去去就来,你早些安置,不必等我,还有,早晚寒凉,你虽修习了娘亲给的功法,身子比一般人康健,但还是得多加注意,不要穿的如此单薄。”
苏蓉含笑应了,目送他离去,缓缓的,眼角落在自己裙边绣着的那一圈青绿色的萱草纹上,良久,站起身给自己披上了一件斗篷。
她并不冷,但…为了腹中的孩儿,还是小心些吧。
这是她和凌瑾的第一个孩子,她希望能降生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后。
现在凌瑾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。
她知道如果告诉凌瑾两人有了孩儿,说不定能促使他加快登基的脚步,但她不想催他。修习了婆母留下的功法后,她更加注意尽量不参与凌瑾对国事的判断和做事的节奏。
“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。”
苏蓉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。
……
凌瑾出宫没有惊动大批侍卫随从,只带了青霄一人,不过以青霄的能力和他自己的身手,这东文,除了少数不在京都城的几个人,也罕有人能威胁到他。
在东文显贵眼中不啻一座牢狱的皇家别院在夜色中显得孤独而凄冷,三年来,因为这座别院的存在,这片本就不繁华的地段更加冷清了。
一群明火执仗的士兵天天在这儿晃悠,总是让人心中不那么熨帖,于是,渐渐的,周围做小生意的人都慢慢搬走了,人口少了,引得此处的地价都降了好些。
凌瑾几乎是畅通无阻进来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站在了凌娉婷的眼前。
十八岁的凌娉婷正是一枝花的年纪,那张脸鲜嫩的像朵桃花,十指尖尖,纤细单薄,在夜风中默默的站在别院有些萧瑟的后花园中,远远看过去,竟有几分凄凉之感。
虽然天气寒凉,凌娉婷也久未回来,但这花园其实还是有人打理的,花草树木已经开始返青,周遭也收拾的干干净净,并无破败失修之感。
这种萧瑟凄凉,来自于园中的一座规模并不大却显得有些突兀的坟茔。
不错,堂堂皇家别院的后花园里,两排树木掩映的尽头,赫然立着一座坟茔。
说是坟茔,其实连个墓碑也无,只是一个青砖砌台的小小圆土包。
凌娉婷就站在这个土包前方,面前的青砖台子上摆放着三碟果子点心,四周散着淡淡的酒香,显然已经是祭祀过了。
凌瑾看了一眼旁边放置的一把檀香,青霄立刻上前取了三根,拿出火折子点燃,递到凌瑾的手里。
凌瑾双手持香,站在坟茔前,低静默了片刻,将香插在坟前一个小小的土陶香炉内。
凌娉婷静静的看着凌瑾做这一切,直到看着那暗红的香头上燃起三线清烟,才开口:
“多谢二皇兄还肯为哥哥点上一线香火,想必他在那一边看见了,也会心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