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挑了挑眉:“姐妹?这也行,也太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稀奇的。”
阿玲凑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跟你说,你可别告诉别人。我喜欢壹个人很多年了,就是学堂里的。”
阿香抬眼:“方先生?”
“你怎么知道!”
阿玲瞪圆了眼。
“每次上国文课,你都壹副进了桃花源的表情。”
阿香淡淡说。
阿玲笑着拍她壹下,又凑过来,眼神亮晶晶的:“你枕头底下压两本,总不会真是为了种百合花吧?”
阿香垂着眼,过了会儿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我还不知道。”
她的手指慢慢划过书脊:“书上写的那些,才女和佳人,寡妇和少女,教官和学生。我和她……我不知道算什么。”
“笨啊。”
阿玲敲了敲桌面,“你把书里的人,换成你和她的名字,再读壹遍,就知道了。”
阿香陷入了沉思。
阿玲叹了口气,托着腮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。我也是每次想到她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壹样,动都动不了。”
阿玲走后,阿香坐在天井的藤椅上发呆。
谭巧音下楼倒茶,走到她身边,脚步声放得很轻:“阿玲回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功课做完了?”
“做完了。”
谭巧音端着茶杯,低头看她:“今天怎么蔫蔫的,阿玲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阿香扯了扯嘴角,“在想壹道算术题,怎么算都不对。”
“什么题?拿上来我看看。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阿香低下头,“实在不会再问你。”
谭巧音点点头,转身上楼:“灶上有汤,记得喝。”
藤椅轻轻晃着,风从天井吹过来。阿香闭着眼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阿玲那句话。
她试着代入。
先是《故乡的百合花开了》,修屋顶的少女换成自己的脸,递工具的寡妇是谭巧音。阳光灿烂,女人捏着手帕擦着她的额角,眼睛弯弯。
再是《霸王花别姬》,穿军装的教官长着谭巧音的样子,肩背挺直,目光锐利,却只对她壹个人软。仰头看她的学生是自己,眼里只有她。
风卷着玉兰香扑在脸上,她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着,指尖攥得藤椅扶手发紧。
原来早就是了。
阿香嘴角扬起,焕发神采,猛地站起身,往楼上跑,脚步声哒哒的。
她放软声音,拖长调子喊:
“妈咪——你今天腿还酸不酸?我来给你揉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