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乾和陈吉尚未从惊愕中缓过来,就听得柳怀义如雷鸣般的声音响起。
“都杵在那里干什么,装死呢?不干活今天都没有饭吃!”
柳怀义走出门外,指着两个徒弟破口大骂,安乾和陈吉转过身来,露出了原本被挡住身影的两人。
柳怀义见状整个人怔住了,多日未见,他几乎辨认不出眼前的人。
安乾看到师父也一脸惊愕的样子,方知面前的人并非幻觉,纪青飏真的回来了。
他顿了一顿,才试探地朝着柳怀义说道:“师父,纪师弟回来了。”
纪青飏上前走了两步,双手一拱,“师父。”
柳怀义神情复杂,目光越过纪青飏,看向了江雪澄,霎时间脸色又黑又沉。
他声音冰冷,“谁是你师父?”
纪青飏心中一颤,十分无奈地抬起头来,“是我不该一时赌气独自离开,让你们为我担心,今日回来师父要打要骂,我绝不反抗。”
柳怀义冷哼一声,“你我既已不是师徒,我哪敢打骂,你都将大理寺少卿带到我面前了,不就是找了人来给你撑腰?”
他说着说着,转而看向了江雪澄,“江少卿之前审问我们,是怀疑纪青飏杀害宋始予,现在是怎么了,嫌疑犯没有嫌疑了,就改而怀疑胜鸣坊其他人了是吧,来!我们三个就站在这里,你想抓谁去顶罪?”
江雪澄尚未开口,纪青飏就急忙打断道:“师父,雪澄只是陪我回来,并非公事。”
柳怀义脸色如遭雷劈,“你叫她什么?雪澄?”
纵然是寻常姑娘的闺名也不能随意叫唤,更何况,这还是个当官的,不尊称一声大人,也应该道声姑娘,直接叫人家的闺名算是怎么回事?
还并非公事?
不是公事,难道还能是私事?
堂堂大理寺少卿,高门大户出身的尊贵女子,到胜鸣坊来,能有什么私事?
江雪澄轻笑着走到纪青飏身侧,“听闻柳师父善心义举,今日特意随青飏前来拜访。”
言毕,纪青飏和江雪澄相视一笑,春风暖阳,他们眸中映着彼此,在那一刻忘记了旁人的存在。
柳怀义脸色变了又变,向来尖酸刻薄的嘴,此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最终只能两眼一闭,狠狠地在胸口捶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你数月不归的原因,躲在外面招惹姑娘?”
柳怀义面如死灰地看向了江雪澄,“我不管你是怎么被他哄骗的,但他所作所为,我们胜鸣坊一概不知,日后若是发现被他欺辱,全是他一人罪责,与我们胜鸣坊无关!”
纪青飏也算是他养大的,几斤几两他知道得一清二楚,就这样的人,能哄得大理寺少卿跟他在一起,八成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!
纪青飏颇感无奈,“师父,我们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了,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?”
陈吉早就等不及了,小小的身躯从柳怀义旁边窜进去,“进来进来!正好可以开饭了!”
纪青飏看了柳怀义一眼,见他并无反对的意思,只是冷冷地道了一句:“粗茶淡饭,恐怕不是招待贵客之道。”
江雪澄笑了一笑,“无妨,多谢柳师父款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