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边脚步窸窣,有人靠近,她听到动静,却不转身回看,似乎已经习以为常。
伴随一声叹气声,身后的人缓缓开口。
“霄儿,你怎么还不走,非要赖在这里到什么时候?”
舒容霄这才转过身来,眼前的人蓄着胡须,一脸愁容,正是萧笙闲。
“师兄,你不必再劝我了,荥川的局势乱成这样,我怎能一走了之?”
“荥川再乱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
萧笙闲有些生气,“这些又不是你造成的,你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用呢?”
舒容霄没有回应,萧笙闲急得在祠堂里来回踱步。
“我今日看到了大理寺的人,他们是来查始予的案子的吧,如今皇帝也在荥川,这些烂摊子有他们收拾,始予的案子会水落石出,荥川的情况也会好起来,你跟我回落枫谷,远离这些伤心事不好吗?”
该劝的话,萧笙闲这几日都劝遍了,可舒容霄就是不听,她始终坚持要在荥川待着,即便她什么都做不了,也不肯随他回落枫谷。
萧笙闲实在想不明白,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,宋始予已死,荥川对她而言也并非家乡,何必要将自己弄得如此悲苦。
萧笙闲站定下来,扫了宋始予的牌位一眼,说道:“你留在这里,难道是要等着大理寺查出始予的罪行,你再站出来为他喊冤?”
他忽而冷笑一声,“他当真冤枉吗?你来了这么久,可曾去过南坪县,那里都是他的杰作。”
南坪县水田连天,在万顷良田里卖力耕种的,是数不尽白发苍苍的身影,还有岌岌可危,食不果腹的苦命人。
但凡今年收成差一点,原本属于他们的田地就会被收回去。
“师兄。”
舒容霄打断他,“我知你心中有怨,可这些并非他的初衷,你与他相识比我更早,难道也不知他是什么样的品性?”
萧笙闲瞬间气血涌上心头,忍不住怒道:“我就是太相信他的品性,才会让你跟他走,早知今日这般,当初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留在落枫谷!”
回想当年,萧笙闲依旧觉得心痛,倘若当时他没有心软,或许今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他与宋始予同为荥川人士,年轻的时候从落枫谷回乡给父母扫墓,意外结识了宋始予。
彼时宋始予正准备前往华京科举,萧笙闲要回落枫谷,二人便结伴同行。
到了落枫谷,宋始予借宿了两天,不曾想就是这两天,舒容霄便决心要与宋始予生死不离。
萧笙闲与落枫谷的师父都快气炸了,责骂她尚未学得医术皮毛,先学会私定终身了。
舒容霄不肯认错,与宋始予一同跪在师父的门前,请求师父成全他们。
师父脾气倔,扬言他们就算跪到死,也不会松口。
宋始予的科举日期将近,耽误不得,舒容霄跪了两天身体也受不住了。
萧笙闲无可奈何,实在看不下去了,趁着深夜将他们放走。
临走前,萧笙闲跟舒容霄说:“此去之后,你便不再是落枫谷的人。”
然后他狠狠剜了宋始予一眼,“认识你,大抵是我父母的坟墓招了邪祟,我明日要再回荥川找个道士驱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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