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青飏见到江雪澄浑身是血没来由地恼恨,又听得高毅如此无耻,气血涌上心头。
他的眼眶渐渐湿润,可他自己也分不清,这泪眼婆娑究竟是因为气愤,还是因为别的。
纪青飏将刘成林背在身上,一只手扶着江雪澄往外走。
大牢里昏黑幽暗,看不真切,待走出来之后,借着晃动的烛火,江雪澄才看见纪青飏脸上异样的神色。
往日舒展的眉宇此时拧成一团,这张脸上带着恼怒,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愁色。
江雪澄第一次觉得,这张脸跟何清嘉没有那么相像了。
岑庭终于走到大牢,刚到便看到纪青飏背着一个人犯走出来,而江雪澄手拄长剑,一身血迹。
他忙不迭地上前跪拜下去,“微臣该死,竟然让圣上和江少卿在顺天府内遭此不测,这便去召医师前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江雪澄说道,“府尹大人,你顺天府牢内暗藏机关,这件事你知不知情?”
岑庭立马疑道:“牢内竟然有机关吗?这可能是府丞为了防止劫狱所设的吧。”
他一句话言明自己不知情,又将高毅推了出来,甚至还能把话说得漂亮,免得别人觉得他对高毅落井下石,实在是一石三鸟。
江雪澄听明白了,她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,好让血流得慢一些。
“那便请府尹大人看管好自己的人,这顺天府里最大的官,应该是你岑庭,而不是他高毅。”
江雪澄意有所指,也不管岑庭听懂了没有,直接越过他走了。
纪青飏背着刘成林紧随其后,岑庭见了,立马从地上起来,指着守在大牢门口的两个衙役,“你们瞎了啊?过来抬人!”
要是让皇帝背着犯人一路从顺天府走出去,他都不用思考自己是不是顺天府里最大的官,明日就可以革职不干了!
顺天府给了两辆马车,一辆安置刘成林,另一辆是给皇帝和江雪澄的。
江雪澄走出来后,见到了第三辆马车,走过去掀起帘子一看,才知道是纪青飏从王宅带回来的王俞尘和刘成山。
刘成山见到她瞬间激动起来,可他被纪青飏捆绑着动弹不了,一脸期盼地向江雪澄问道:“大人!大人您是不是刚从顺天府出来,你有看到我弟弟吗?他怎么样了?”
江雪澄拉着帘子的手顿时一僵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刘成山心中焦急,江雪澄跟他说过这几天要谨慎行事,保住自己和弟弟才有可能翻案。
他本以为今夜只是去王宅完成高毅派给他的任务,一个时辰之后便可回来,不会出什么大事。
可是他没有想到会在王宅出了意外,眼下他被捆绑着,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安危,只是担心弟弟。
江雪澄一直没有回答,刘成山不由地更加紧张起来,再仔细一看,江雪澄身上沾染了好多血迹,他顿觉大事不妙。
“大人,是不是出事了?我弟弟呢?您能不能跟圣上说一声,先把我放了,让我进去看一眼我弟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