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清微微一怔,很轻地笑了一下:“嗯,谢谢。”
陆辞舟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画面,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,满脸黑线地强调:“我剥的虾。”
沈砚清偏过头看他,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带着无奈和纵容:“那也谢谢你。”
吃过饭,吴羡盘着小短腿坐在沙正中间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,手里拿着的苹果都忘了吃。
电视上几只羊正被狼追得满山跑,配乐叮叮当当的,很是热闹。沈砚清坐在他旁边,手上拿着一本书,偶尔应几句吴羡那些没头没脑的问题。
“干爸,这只羊为什么这么黑?”
“晒的。”
“那你最喜欢哪一只羊?”
“黑的那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爱运动。”
沈砚清答得面不改色,眼睛都没离开书页。
这时陆辞舟正好洗完澡出来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指针刚好指向九点,于是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。
“不许看了,九点了,要睡觉了。”
话落下的同时,屏幕便黑了。
吴羡愣了一秒,随即整个人从沙上扑过去,抱着陆辞舟的腿往上爬,小短腿在他膝盖上蹬了半天,伸手去够遥控器:“不要,我还要看!喜羊羊有危险!”
陆辞舟把遥控器举过头顶,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崽子,铁石心肠地宣布:“明天再看,反正羊死不了。”
吴羡见抢不到遥控器,嘴巴一瘪,眼眶迅蓄满了泪水,转过头,可怜巴巴地看向沙上的沈砚清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,尾音拉得很长:“干爸”
沈砚清合上书,无奈地说:“让他看完这集吧。”
沈砚清都话了,陆辞舟只好妥协。他放下高举的手臂,重新用遥控器打开投影仪,板着脸故作凶狠:“看完这集就马上去睡觉,听见没有?”
吴羡立刻收回了眼泪,手脚并用地从陆辞舟腿上滑下来,噔噔噔跑回沙上端端正正地坐好,重新拿起那块已经氧化成茶色的苹果啃了一口,眼睛重新黏回屏幕上。
一集结束,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,吴羡还意犹未尽地盯着屏幕,被陆辞舟一把捞起来抱进了卫生间。
儿童牙膏是草莓味的,吴羡站在小凳子上,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刷满两分钟,张嘴让陆辞舟检查完牙齿,又被抱到了客房。
床单已经提前铺好了,是吴羡最喜欢的小熊图案。陆辞舟白天拿去阳台晒了一下午,这会儿还残留着阳光烘过的暖融融的味道。
陆辞舟把人塞进被窝里,严严实实地掖好被子,又把他那只形影不离的小熊玩偶给他抱上。吴羡的下半张脸埋在被子和小熊之间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眨巴眨巴地看着他。
“好了,闭上眼睛,睡觉。”
吴羡立刻乖乖闭上眼睛。
陆辞舟揉了揉他的头,关掉台灯,轻轻带上门。
回到主卧的时候,沈砚清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头,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书在看。
陆辞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走到床边坐下,盯着沈砚清看了两秒,忽然俯下身,脑袋从书底下钻进去,硬生生挤进沈砚清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空隙,额头蹭着人的下巴就开始撒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