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克制地往后退了两步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,看见沈砚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,便冲他摆了摆手,说:“进去吧。”
沈砚清这才垂下眸,转身往宿舍楼道里走。
陆辞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。直到那个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,他才把手插进口袋,低下头,轻叹了口气。
他已经在心里警告过自己很多次了。
就当弟弟就行,像对待周子衡那样。
可心里却完全不听使唤。
每天到了查房的时间点,他走过沈志远那张病床所在的病房,目光还是会习惯性地往里多扫一眼,哪怕那张床早就换了新的病人。
约饭的时候也是,明明跟自己说的是“一周一次”
,到了第三天就忍不住打开微信,翻到那个没有纯白头像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邀请又删掉,删掉又打了一行,纠结再三最后还是了出去。
拼命地想要见面,想要亲近,想要在每次路过心内科走廊的时候,还能再看到那个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的身影。
刚刚指尖碰到那张脸的时候,他差点没能管住自己。就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让他心惊的念头真想吻上去。
他能感觉到沈砚清对自己有好感。那个小孩虽然话少,表情也不多,但他看自己的眼睛明显是有期待的。
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,能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呢?
大学还没毕业,社会还没踏入,见过的世界还那么小,也许只是把对一个关心他的人的感激当成了心动。
而自己呢,仗着比他多活了几年,仗着一个让病人家属天然有好感的医生身份,去引导一个小孩的感情。
可真不是个东西!
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,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攥得硌手,站在路灯底下又站了好一会儿,才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往校门口走去。
第1o4章番外五假如陆辞舟是年上(3)
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,打饭的窗口前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。沈砚清端着餐盘,绕过最嘈杂的那几排桌子,在角落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刚拿起筷子,同宿舍的谢柏泽和张成就端着各自的盘子过来了。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,一左一右在他旁边落座,把他夹在了中间。
张成把餐盘往桌上一放,撑着下巴看他,笑嘻嘻地说:“砚清,别天天闷着了,今晚跟我们一起去酒吧玩吧。”
沈砚清头也没抬:“不去。”
谢柏泽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,小声说:“万事都有第一次嘛。张成都去过好多次了,有经验,可以带我们。不会有事的。”
沈砚清没应声,垂下眸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,反复看的都是同一个界面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天前。
陆辞舟的:「今天很忙,下次再带你去。」
他回了:「嗯。」
然后那个“嗯”
就孤零零地挂在聊天记录的最底端,再也没有新的消息接上来。
已经一周了。
没有消息,没有约饭,连一条敷衍的“最近很忙”
都没有。
张成还在滔滔不绝地劝说,筷子在空中比划着,俨然一个资深玩家向小白传授经验的模样,说得眉飞色舞:
“你长得这么帅,到时候说不定连酒都不需要买,只要往那儿一坐,就会有人过来请你喝。真的,我去过那么多次,太懂了。”
谢柏泽惊讶地转过头看他,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:“还可以这样吗?”
张成拍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到时候换一身时尚点的衣服,眼镜摘掉,别穿这些皱巴巴的长袖,说不定也会有人请你喝。”
谢柏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,外套里面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长袖T恤,认真地摇了摇头:“还是算了,我不习惯穿那种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