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陆辞舟的语气很平,“认识这么久,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。”
李时乐的眼眶忽然就红了。他扭过头,看着路旁的那棵老松树,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隔了几秒,他又轻声说了一句:“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陆辞舟看着他红了的眼眶,沉默了一会儿,才故作轻松地开口:“我看今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孩子,好像挺喜欢你的。”
话题转得不算高明,但李时乐还是接住了。他吸了吸鼻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是吗?也有可能只是把我当朋友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这回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柔和的无奈:“不过他人挺好的,就是话太多了,有点吵。”
陆辞舟抬手摸了摸鼻子,总觉得这句评价好像有点耳熟。他没接这个茬,只是认真地说:“就是因为喜欢你,才会一直想和你说话。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,可要把握住。”
李时乐点了点头,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:“嗯,我会的。谢谢陆哥。”
两人沿着小路走回去的时候,沈砚清已经上完了香,安安静静地站在银杏树下。
胡屿白站在他旁边,隔了大约两个人的距离,几次尝试挑起话题都没成功,莫名觉得很有压力,浑身不自在。于是只好一挪再挪,从银杏树边挪到凉亭柱子旁,目光一直往小路的方向望。
看见李时乐走出来,他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,凑近一看,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:“你们说什么了?怎么哭了?他欺负你了吗?”
李时乐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,忽然笑了一下。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笑。只是觉得心中那些被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,倾泻而出的时候,连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难过还是释然。
“没有。”
他轻声说,伸手拉了拉胡屿白的袖口,“走吧,下山了。”
四个人两两一起,隔着一大段距离往山下走。
胡屿白和李时乐并排走在前面。胡屿白时不时扭头看他,欲言又止。走了几十步台阶,终于忍不住了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问道:“学长,你不觉得你的那两个朋友很吓人吗?”
李时乐疑惑地问:“为什么?”
胡屿白小声说:“一个长得那么高,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学校门口收保护费的校霸。另一个又太高冷了,我站在他旁边等你的时候,跟他说话也不怎么理我,惜字如金的。整整十几分钟,我跟被罚站似的”
李时乐沉默了片刻:“是你胆子太小了。”
胡屿白也不反驳,反而顺杆爬了上来:“所以还是你最好呀。人温柔,心也好,又善良。那时候明明自己也在赶着上课,还愿意带我去那么远的教室,直接拯救了如此无助的我。今天还愿意陪我来寺庙……”
李时乐无奈地打断他:“这两件事你已经说过二三十次了。”
胡屿白眨了眨眼,面不改色:“原来才二三十次吗?那我要说满一百次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