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志远被戳中最痛的地方,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脸色铁青:“我为了我自己?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!你以为我愿意低三下四吗?你住的这房子、穿的衣服、吃的饭,哪一样不是我省吃俭用、低声下气换来的?你凭什么瞧不起我?你有什么资格嫌我恶心!”
“这个家全是靠你的吗?沈志远,你真是好大的脸。”
张淑华的声音尖利起来,眼眶红,“我的付出就不是付出?我每天上完班回来还要伺候你们爷俩,我有哪一天休息过?你倒好,天天躺在沙上当大爷,水龙头滴了几个月你都听不见,最后还是人家陆辞舟一个外人来修的。”
“你有关心过我吗?我把一辈子都搭进这个家里了,到头来连反对儿子结个婚的资格都没有,你还要我配合你讨好陆家。我告诉你,我真的受够了!”
这句话砸出来,整个客厅安静了整整两秒。沈志远的脸从灰白涨成了紫红,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。
气急之下,他忽然捂住胸口,整个人晃了一下,一屁股跌回沙上,呼吸变得又急又浅,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张淑华愣住了。那些还没来得及喷涌而出的愤怒和委屈,在这一瞬间被恐惧浇了个干干净净。
她猛地扑过去,手指碰到他额头上冰凉的冷汗,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,声音抖:“志远?志远!你怎么了?!”
没有回应。沈志远的眼皮翻了一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呼吸越来越急,越来越浅,胸口的起伏也变得不规则。
张淑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,手指抖得几乎解不开锁屏,好不容易拨出去,对着电话那头哭着喊:“救命,我老公心脏病犯了!”
她报地址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咬字含混不清,接线员不得不让她重复了两遍。
挂了电话,张淑华蹲在沙旁边,握着沈志远的手,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。
那只手冰凉,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,指节僵硬地蜷着。
她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无能过。教了几十年的书,此刻却连怎么救自己丈夫的命都不知道。
第93章什么你家我家,那是咱家
这时,门铃忽然响了。
张淑华跌跌撞撞跑过去开门。陆辞舟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,脸上还带着被冷风吹出来的红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薄棉袄,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,看起来心情不错,正要开口打招呼,就看见了张淑华那张苍白的、满是泪痕的脸。
陆辞舟表情瞬间凝固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见了沙上蜷着的人影。
他下意识把水果往张淑华手里一塞,几步快走过去,跪在沈志远身边,俯身侧耳听了一下呼吸,又伸手探了探颈动脉。
没有搏动。
陆辞舟的脸色陡地沉了下去。
“阿姨,12o打了吗?”
“打……打了。”
“叔叔有什么病史?心脏有没有问题?平时吃什么药?”
说话的同时,陆辞舟已经双手交叠,掌根部压在胸骨中下段,双臂伸直,身体重心往下沉,开始做心肺复苏。
胸骨在他掌根下陷又回弹,一下一下,带着整个上半身的重量。
“他……他有冠心病,平时吃阿司匹林……”
张淑华的声音在抖,眼泪淌了满脸,“好几年了,前两年做过一次造影,医生说不用放支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