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这一切还得背着人进行。
白天上课实在太忙,回到家两人又一直黏在一起分不开,根本没有独处的时间。陆辞舟只好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开工。
他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的地毯上,草稿纸摊了一地,在台灯底下认认真真地勾线条。左手边是一堆被揉成团的废稿,右手边是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外卖。
画了好几天,他终于不得不承认,画戒指比画解剖图难多了。
骨骼和肌肉毕竟是客观存在,有规律可循的。而戒指,不仅需要他凭空创造,而且还得让沈砚清愿意每天都戴在手指上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压力就更大了。
沈砚清有一次深夜醒来,迷迷糊糊地翻身,想往旁边的人怀里钻,手臂习惯性地往左边一搭,却扑了个空。
指尖触到的床单一片凉意,他皱了皱眉,掀开被子下床,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暖黄色的光圈缩在茶几那一小片区域。陆辞舟正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,低着头在纸上画着什么,眉头皱着,紧抿着唇,专注得连卧室门开了都没现。
直到沈砚清故意用脚尖碰了一下门框,出一声轻响,陆辞舟才猛地抬起头。他面上强作镇定,手上却有些慌乱地把纸翻过去扣在茶几上,胳膊肘顺势压在上面,另一只手飞快地翻开旁边那本《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手册》,低下头假装已经背了一整夜。
沈砚清靠在门框上,没戴眼镜,双手环在胸前,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,头顶竖着一撮呆毛,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在复习。”
陆辞舟把那张纸飞快地夹进手边的考研资料里,站起来走过来,伸手搂住他的腰,脸颊贴上去蹭了蹭他的脸,声音放得很柔,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撒娇,“你怎么醒了?是不是我吵到你了?”
沈砚清偏过头看他,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怀疑。
陆辞舟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。
沈砚清还想再问,陆辞舟就已经倾身吻了上去,与此同时,手从腰侧滑到后背,把人往自己怀里带。
这个吻又深又慢,一直吻到沈砚清呼吸乱了节奏,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陆辞舟肩膀的衣服,整个人被压到了床上,脑子里那点疑问也跟着散了架,连自己要问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第87章纪念日快乐
十一月七号下午,沈砚清上完课,把讲台上散开的讲义拢了拢,塞进文件夹里,腾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镜,往办公室的方向走。
夕阳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,把整个楼梯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暖橘色。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路过,手里抱着课本,叽叽喳喳地讨论晚饭是去二食堂吃麻辣烫还是去小吃街买烤冷面。
走到六楼楼梯拐角的时候,沈砚清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陆辞舟侧倚在他办公室门外的栏杆边,穿着一件咖色毛呢大衣。大衣的剪裁笔挺,领口微微翻开,露出里面黑色衬衫的领尖和深灰色领带,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。
效果也是立竿见影。走廊里经过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回头,有两个女生交头接耳,压低了声音说“好帅”
“哪个专业的”
“是不是哪个院的研究生学长”
。还有一个偷偷举起了手机,被同伴拍了肩膀小声说“你矜持点”
,又手忙脚乱地收了回去。
当事人浑然不觉。陆辞舟单手搭在栏杆上,目光散漫地望着楼下那排枯黄的梧桐树,表情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梧桐叶落了大半,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薄毯,风一吹,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起来又落下。
直到余光扫过来,落在沈砚清身上。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便从放空变成了一种柔软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意,就像是在看到沈砚清的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亮了。
他立刻站直了身子,方才的那股慵懒劲儿一扫而空,大步走到沈砚清面前停下。
沈砚清微微仰头看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陆辞舟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,笑得眉眼弯弯,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得意,尾音都快翘到天上去了:“我当然是来接沈教授回家的呀。”
沈砚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。大衣里面西装的肩线笔挺,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,难得一见地把锁骨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这人平时惯常休闲装走天下,今天收拾成这样,怎么看都不像只是“来接人”
的规格。
但他也没有多问,跟着人下了楼,穿过主干道,往停车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