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很克制的吻,只在表面停留,没有深入,但他的呼吸却立刻重了几分。
陆辞舟几乎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逼迫自己离开,他舔了下唇角,依依不舍地站起来,转身出了门。
直到人离开,沈砚清才睁开眼。
他坐起来,把那杯已经不太热的水端了过来,小口小口地喝完了。
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,他忍不住抬手碰了一下,然后又缓缓往下,伸进了被子里。
黑暗中,沈砚清蜷缩在被子里,呼吸越来越重,脸颊泛着一层薄红,嘴唇抿成一条线,偶尔泄出一声极轻的、压抑的气音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陆辞舟的枕头里,鼻尖萦绕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和那个人残留在枕套上的气息。
恍惚间,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荒唐的问题如果陆辞舟这时候突然回来,推开门,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,会是什么反应?
会不会走过来,把他的手按在头顶,凶狠地欺负他、教训他,然后再逼他说一些让人羞耻的荤话?
沈砚清被自己这个念头刺激得浑身一颤。忍不住蜷起脚趾,腰微微弯了起来,最后那一瞬,他把脸深深埋进陆辞舟的枕头里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伸出手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,把被子重新拉好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,细细的,冷冷的,落在床头。他闭着眼,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,微微动了一下。
陆辞舟赶到派出所的时候,已经凌晨一点。大厅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,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。
吴桐歪靠在椅背上,小臂被划了一条口子,左边颧骨肿了一块,青紫的颜色从颧骨蔓延到眼尾,嘴角也破了皮,血已经干了,凝成暗红色的痂。
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女孩,长披肩,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,已经被揉得不成形状。
陆辞舟走近了两步,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竟然是之前和沈砚清在食堂相亲的那位。
他愣了一下,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:“这是怎么了?”
徐静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。看见陆辞舟的瞬间,她明显也怔了一下。
吴桐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疼得他“嘶”
了一声,五官扭曲了一瞬。但是,倒吸着凉气也不耽误他告状:
“有两个傻逼半夜不睡觉玩尾随,跟踪了这姑娘两条街。她跑到酒吧求救,那俩人也跟了进来,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动手。我纯纯见义勇为,正当防卫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,“你放心,我没吃亏,他俩比我惨多了。”
陆辞舟皱着眉,看着他那张青青紫紫的脸,实在没看出来“没吃亏”
在哪。
但在这么多人面前,他还是选择给这人留一点面子,只是“嗯”
了一声,目光又不自觉地扫了徐静一眼。
徐静始终低着头,没有看他。
这时,民警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指了指桌上的登记表:“签个字就可以带人走了。”
陆辞舟走过去弯腰签了名,又确认了一遍不需要做笔录,这才带着两个人出了派出所的大门。
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八月特有的闷热和潮湿。陆辞舟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,路边那辆银色的汽车车灯闪了两下。
他拉开后座的门,让徐静先上车,然后把吴桐也塞进去,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。
吴桐靠在座椅上,歪着头,拿着徐静补妆用的小镜子打量自己的脸。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嘴角的痂,疼得“嘶”
了一声,整张脸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