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清没接话,转回去继续弄花。枯枝败叶被一根一根挑出来,丢进脚边的垃圾桶。好的那几枝被他按长短重新排好,茎部对齐,斜斜地插进桌上那个磨砂的塑料花瓶里。
那花瓶原本是装果汁的。只是陆辞舟买的花实在太多,家里花瓶放不下。酱油瓶、饮料瓶、酒瓶,甚至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扔的洗衣液瓶,全都临时充了军,在茶几上摆了一整排,高高低低、花花绿绿,看着竟还挺热闹的。
陆辞舟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。他挪了挪身子,往沙扶手那边靠了靠,手撑着下巴,歪着脑袋看沈砚清修剪那些花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乖乖。”
沈砚清的剪刀顿了一下:“有事说事,别瞎叫。”
陆辞舟抿了抿唇,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,绕了好几圈,终究没敢直接扔出来,于是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:“你……是不是喜欢花?”
“一般。”
“哦。”
铺垫完了,陆辞舟又凑近一些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下巴抵着手背,歪着脑袋看他,语气装得轻松,“你说,要是我妈把咱俩的婚事都安排好了,你会不会依了我们?”
沈砚清没有回答。他挑起眉,侧过头来看了陆辞舟一眼,像是实在拿他没办法:“陆辞舟,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?”
“不闲。”
陆辞舟立刻坐直了,一脸正经,“我等会儿就去复习考研。下个月还要去医院见习呢,暑假的时间紧得很。”
话是这么说,屁股却纹丝不动地黏在沙上,丝毫没有要挪去书桌前的意思。
沈砚清也不催他,继续低头去摆弄那些玫瑰花。
这时,陆辞舟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一看,还是刘女士:
「这周五公司周年宴会,你们来不来?」
陆辞舟本能地就想敲一个“不去”
。
这种场合他一直不太喜欢。西装革履、觥筹交错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,说的话全是客套和场面。往年他能躲就躲,实在躲不过就去露个脸,端一杯红酒缩在角落里,待不到半小时就找借口开溜。
可这一次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停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上周在酒吧,那个用沈砚清的“大学往事”
来炫耀的高级设计师,名字很难听,叫什么柏的,八成也会出现在宴会上。
这笔账,他可一直记着呢。
真是风水轮流转啊。
陆辞舟的嘴角慢慢翘起来,抬眸看向沈砚清:“沈老师,周五我妈邀请我们参加她们公司的宴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