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舟在第二栋别墅门口停下,正要解开安全带,就听见沈砚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等一下。”
陆辞舟动作顿了一下,偏头看他。
沈砚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,对着自己的脖子照了照。屏幕里,那一小片遮瑕还在,边缘和肤色融得很好,没有被蹭掉的痕迹。
他微微松了口气,这才垂眸去解安全带。
陆辞舟看着他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心中有些雀跃,故意问道:“沈老师,你是在紧张吗?”
沈砚清没理他,把手机收起来,干脆利落地打开车门下了车。
陆辞舟笑了一声,也跟着下了车。
走到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的前一秒,他忽然回过头来,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说:“对了,按照惯例,大概率会有礼花。你别被吓到。”
沈砚清还没来得及问“为什么会有礼花”
,门就被推开了。
“砰砰砰”
几声闷响,漫天的彩色纸屑从头顶纷纷扬扬地洒下来,落了两人满头满肩。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,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缭乱。
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门口,手里还端着一个空了的礼花筒,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的大门牙,声音又脆又亮:“大哥!生日快乐!”
陆辞舟一脸黑线地拍掉自己肩上的亮片,又转过身去帮沈砚清。
小男孩的目光这时才落在沈砚清身上。他歪着头,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秒,然后猛地转身,扯着嗓子朝屋里喊:“大姨!大哥真的带嫂子回家了!”
“别瞎叫!”
陆辞舟咬牙切齿地低喊了一声,又紧张地去看沈砚清的脸色,低声解释,“那是我小姨的儿子,周子衡,应该是放假过来串门的。”
刘芸从客厅走过来,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家居服,头随意地挽着,气质优雅又温和。她看见沈砚清,眼睛明显亮了一下,笑着迎上来:“砚清来啦?”
沈砚清微微颔,声音不急不慢:“阿姨好,打扰了。”
“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刘芸侧身让开,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,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一黑一白的短袖。她嘴角的笑意立刻更深了,暧昧地看了陆辞舟一眼,一时间语气更加亲切:“先在沙上坐一会儿吧,饭还要等一下。”
一楼的客厅很大,装修是偏中式的风格,红木家具沉稳厚重,素色沙干净利落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,像是名家真迹。
陆正国坐在沙正中央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,腰背挺得笔直,几乎到了有些僵硬的程度,目光紧盯着电视屏幕,仿佛在研究什么世纪难题。
只是,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脑白金广告。一对老夫妻在屏幕上扭来扭去,音乐欢快得有些聒噪。
沈砚清礼貌地开口:“叔叔好。”
陆正国像是才刚现有人进来,缓缓把头转过来,目光在沈砚清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。随即又转回去,继续盯着那个脑白金广告,腰背好像挺得更直了。
陆辞舟憋着笑,凑到沈砚清耳边,小声解释:“他在紧张。”
沈砚清睫毛颤了颤,有点不自然地离他远了一点。
陆辞舟见状,立刻笑着说:“走吧,我先带你去我房间看看。”
第48章我家隔音挺好的
直到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,沈砚清才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。
不过是吃一顿饭,和陆辞舟的家人坐在一起,聊几句闲话家常,客客气气地吃完,再礼貌告别。两天前他就已经在脑海里把今晚可能会生的对话预演了一遍,每一句都准备了得体的回答。
可预演是一回事,真正踏进这栋别墅,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实在不擅长和人打交道,尤其对方还是陆辞舟的父母。既不能用对待同事的那套冷淡疏离,也不能像对待自己父母时那样沉默回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