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跳动的红灯倒计时,声音压低,尾音里裹着点难耐,“等回去再说。”
陆辞舟喉结滚了滚,咽下口水,指尖在他掌心里乖乖蜷起来,彻底老实了。
半个多小时后,车子拐进沈砚清租住的老小区。陆辞舟按下车窗,仰头去看那栋灰扑扑的楼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金似的落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地晃着。
他的那张脸,其实是有些攻击性的。眉骨高,眼尾微挑,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戾气。生气的时候眉眼压下来,张扬又凌厉。
可这小子惯会装乖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,嘴角翘着,露出一小截犬牙,像只主动露出肚皮的傻狗,恨不得把“无害”
两个字写在脸上。
此时此刻他仰着脸,迎着光,碎遮住半边眉梢,懒洋洋地抵在车窗上,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泡软了,乖得不像话。
沈砚清停好车,绕到副驾驶那边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他没忍住,抬手在陆辞舟的脑袋上揉了揉。
果然。
沈砚清在心里默默地想。
长在审美上的人,不管怎么看,从哪个角度看,都会觉得好看。
陆辞舟被他揉得一愣,偏过头来看他,眼睛里的光还没来得及收,亮晶晶的,带着询问的意思。
沈砚清却已经收回了手,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:“到了。”
几乎是开口的同时,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没电梯。
陆辞舟倒是早就想到了,他歪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楼道,表情轻松得很:“没事,我单腿蹦上去就行,当复健了。”
沈砚清顿了顿,开口道:“还是我背你上去吧。”
陆辞舟受宠若惊,连连摆手:“别别别,我很重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砚清已经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。
陆辞舟迟疑了一下,还是乖乖倾身伏了上去。胸口贴上沈砚清的后背,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肩颈,石膏腿悬在半空,被沈砚清稳稳托住膝弯兜了起来。
楼道灯光昏暗,声控灯在他们经过时一盏一盏迟钝地亮起来,又慢悠悠地在身后暗下去。
楼梯上到一半,沈砚清的呼吸明显沉重了许多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步子却一点都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。
陆辞舟伏在他背上,直勾勾地盯着沈砚清看。不知怎么,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凑近,嘴唇含住他的耳垂,似有若无地舔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砚清哥哥,累不累?”
沈砚清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一瞬,连脚步都顿了半拍。他侧过脸来,眼尾一扫,带着明晃晃的警告:“别闹,在外面呢。”
只可惜他现在气息不稳,说话尾音还带着喘,那点警告落进耳朵里,非但没有威慑力,反倒像是在勾引人。
陆辞舟闷闷地笑了一声,安分了不到两秒,嘴唇便又贴了上去,吻去了他脸上的汗珠。
沈砚清的耳朵彻底红透了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把陆辞舟往上颠了颠,稳稳地托住,继续往上走。
短短一截楼梯的时间,沈砚清的呼吸便全乱了。
终于到了出租屋门口。沈砚清把人小心放到床上,石膏腿刚安顿好,正要直起身,就被陆辞舟拉着一起倒在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