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肋骨,也隔着那层他花了半辈子筑起来的壳,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完全不体面的频率撞击着胸腔。
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决定。答应和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学生保持固定关系,这种事放在之前,他连想都不会想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了。
而且,他大概也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伴侣。自刚刚那次强吻之后,他便忽然意识到,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,迟早会以更不可控的方式反扑出来。
他不敢想,如果陆辞舟没有停下,如果那个吻再持续十秒,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所以,与其在外面随便找人冒险,任由欲望失控,不如找一个……至少,找一个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人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陆辞舟脸上。
这人的眼睛亮得过分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,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傻气。
从第一次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看见他,这个人的长相、身材、甚至连那股带着点莽撞的热烈劲儿,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了他所有的偏好上。
所以这没什么。
沈砚清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。不过只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固定伴侣而已,不是谈恋爱,也不会影响自己原本的生活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递了过去。
陆辞舟立刻接住,大脑空白了一瞬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号码,飞快地输入完,加上v信,备注写的是自己的大名。
打完之后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秒,忽然觉得太正式了。顿了顿,他又有点心虚地把姓氏删掉,只留了“辞舟”
两个字。
沈砚清接过手机,垂眼扫了一下屏幕,没什么表情,随手放在了桌子上。
……
陆辞舟回宿舍的时候,感觉脚步都在飘。
吴桐还在睡觉,被子被踢的一半悬在了外面,呼噜声震天响。
陆辞舟走到自己的床边,放下书包,三两下爬到了床上。
本来他是打算补觉的,可大脑实在太兴奋,像有一万个小孩在里面玩老鹰抓小鸡。于是干脆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v信。
沈砚清的头像是一片纯白,没有任何图案文字。朋友圈点进去,只有十几条转的学校通知,公事公办的语气,连一个多余的表情符号都没有。
陆辞舟一条一条地往下翻,翻到底,又从头看了一遍,试图从那几条冷冰冰的通知里读出一点沈砚清生活的蛛丝马迹。
可惜什么都没有。
他退出来,想了想,又打开浏览器。从高中同学那里借来的a大校内账号还在登录状态,他点进教师信息栏,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沈砚清的名字。
页面跳出来。
照片是工作照。沈砚清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站在书架前,一只手抱着书,表情淡淡的,眼睛透过镜片看着镜头,平静、克制、拒人千里。
陆辞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,又接着往下翻。
课程表、办公时间、研究方向、表论文……
一条一条,工工整整地列在页面上。
陆辞舟把沈砚清这学期的课程表截图下来,存到相册里,又设置了提前半小时的闹钟提醒。
然后,他打开视频软件关注了几个轻熟风的穿搭博主,一口气下单了七件上衣和四条裤子,选的还是加急配送。
付完款,他又觉得哪里还差了点什么。
哦,对了,成熟男性都有车。
陆辞舟猛地坐起来,在消息列表里划了几下,找到了和刘女士的对话框。
「妈,清明节我回家一趟。」
这个时间,刘女士大概率还在做美甲。果然,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消息,打起字来度极慢:「怎么,钱不够了?」
陆辞舟:「不是。」
陆辞舟:「我想开一辆车回学校。」
过了大概十分钟,刘女士才慢悠悠地回了信息:「哟,有情况啊~」
那个波浪号像一个小钩子,勾得陆辞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他就等在这个时刻。
吴桐在睡觉,李时乐在上课,他没有人可以炫耀,早就憋得快不行了。现在刘女士主动送上门来,他怎么可能放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