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景见不得他这副委屈模样,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气,“过来,帮你消毒。”
他坐下身,刚拿棉签蘸了碘伏,祈继就乖乖过来,在他腿边蹲下,似乎觉得这样还是太高,殊景不够趁手,便直接坐在地上,低着头把后颈露给他。
殊景动作顿了顿,没说什么,俯身替祈继消毒。
这腺体凑近是真的不忍看,周围一片青的,有肿起的硬块,没碰到时还好,棉签刚挨上,脖颈上的筋络便猛地绷紧,凸出来,根根分明。
“疼吗?”
殊景声音没轻,手却不由自主轻了,“放松一点。”
祈继努力坚持了一会儿,忽然闷闷地说,“哥哥,我有点坐不住。”
殊景看他额角全是汗,停了两秒,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托住他侧脸,让他靠在自己腿上。
祈继身体先是一僵,随即整个人都松了下来。
十多分钟后,殊景帮他处理完后颈的伤,又仔细检查了露出的其他部位,“确定只是外伤?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。”
祈继仍然安安静静的。
他的脑袋还靠在殊景腿上,鼻尖蹭着殊景的裤子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殊景觉得现在这个姿势不太合适,刚要起身,祈继却忽然把脸埋进他腿面,像一只把鼻尖拱进主人掌心的小狗,蹭了又蹭。
“我是不是在做梦…”
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餍足的叹息,“是在做梦吧。”
殊景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因为只能看见祈继的后脑勺,看不见脸,他把手伸过去,在他眼前一晃,似乎想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,说梦话。
手却在这时被捉住了。
祈继捏着殊景的指尖,用自己的轻轻摩挲,指腹从尖端滑到指根,在关节处停一下,捏一捏,拇指抵着殊景的无名指,在它侧面,慢慢转一圈。
那根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,又被勾回去,然后祈继低头,在那指尖轻轻亲了一口。
如同以往两人躺在一起、互相玩手指的那些晚上。
殊景身体微僵,心跳不受控地变乱,他冷静道:“祈继,别装睡。”
“嗯?我没有啊。”
祈继玩得投入,应得也自然。
从这个视角,殊景能看到他的头散在自己膝上,乱跳的心稍稍一沉,闪过念头,“你又染头了?”
祈继抬起脸,冲他笑了一下,“长得太快,上面颜色不一样,不好看嘛。”
他晃了晃脑袋,梢扫过殊景的手背。
“露出一点黑色不会很明显的,总染不是对身体不好?”
殊景故意这样说。
“那我以后就少染,”
祈继又低头啄了一下殊景指尖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,“确实长了不少,再留一留都可以扎小辫子了,哥哥觉得那种型酷吗?”
殊景没接话。
祈继是真的表现得很正常,神色坦然,没有一丝慌张。
其实殊景也很难相信。
如果流浪小孩和实验体是同一个人,在宁川、在都,远隔千里的两个地方,他能跟祈继相遇两次,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?
祈继爱染头,在情绪激动时瞳孔会泛红,也是巧。
但祈继现在的表情就是很平淡,自从暴露了a1pha身份后,他但凡心虚都躲不过他的眼睛,可他现在,完全不像和那个小孩有什么瓜葛。
难道真是他想多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