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景真的没走,他站在那,朝他伸出手。
祈继多想去够那只手,差一点,就差一点点了!
可另一只手突然出现,扣住殊景的手腕,殊景被那人拉着,一步一步走远。
“不!哥哥,哥哥别走!”
祈继拔腿就追。
可腿是软的,地面是胶水,他用尽全身力气也跑不快。
那些“朋友”
围过来,指着他笑:“你这么个脏兮兮的家伙,也配痴心妄想?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你也不照照镜子,丑八怪!小怪物!”
不。不是。哥哥喜欢我的,我不是怪物。
他张着嘴却喊不出声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。
黑暗中,那些人嗤笑着,把一面镜子举到他面前。镜子里的人满头白,红色的眼睛,有血正从眼角一滴一滴往外淌,淌了满脸……
祈继猛地睁开眼。
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竟在地板上睡着了,回过神的一瞬间,他手脚并用爬起来,冲进浴室,灯也没开,摸黑抓过染膏就往头上抹。
双手抖个不停,瓶子差点滑脱,他揪着自己的头,狠地揉搓,根刺疼,头皮火辣辣的,染膏混合着液体,把整个肩背都浸湿了。
他喘得厉害,呼吸又短又急,像被人捂住口鼻。终于没力气了,才滑坐下去,染膏也没洗,就这样缩着,蹲在浴缸和马桶间的那个角落。
手机摔在地上,追踪程序还在闪烁。
监控画面最后停留在,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妻走进机场大厅。
[目标即将丢失。是否继续跟踪?]
[目标已丢失,请重新启动搜索路径……]
屏幕彻底暗了下去。
从那天起,祈继不再到研究所门口和家门口蹲守。但殊景每天早上推开门,门把手上都挂着一袋可可饼干,新鲜的。此外,还有早安和晚安的信息。
殊景上下班会路过念念,但他不会进去。
他不知道祈继是想通了,还是太忙,他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甜品师,现在身份暴露了,去做他该做的事,也是应当的。
正好趁这段时间,冷静考虑。
殊景沉下心来工作,身体里的抗性因子代谢缓慢,他按时吃激素药,药效上来会犯困,但他写论文时仍然很专注,以最快度提交成果。
导师那边也传来好消息,经过院论坛的宣传,越来越多的受试者加入了实验。殊景既受鼓舞,又有些意外,特地联系向师兄,问他有没有把知情协议里的风险条款逐条说明。
“师弟放心,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,程序上没有任何疏漏,你安心忙你的,这批受试者我来负责,你只管接数据就好。”
向师兄行事可靠,又是导师特意安排来帮他的,殊景很感激,导师那边给予他大力支持,提前将资料给总院技术委员会,都说是极大的突破,让殊景赶紧准备报告。
全国研讨会的报名期限虽然过了,但导师为他争取名额,让他先到研究院来做详细汇报,再代表所里做交流。
殊景压着心头激动,“老师,最终汇报前,我想等等第三轮扩大实验的结果。”
“扩大实验就不用你操心了,你向师兄的研究小组会帮你进行后续验证,你只需要把成果整理好。”
导师亲自为他的报告材料把关,两人视频改稿都熬了两个通宵。
研讨会正式布前,殊景争取到去y城参加一场业内知名药学成果交流的机会,算是试水。
这是项目成果次对学界公开介绍。殊景特意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,他极少这样装束,但也没有多余修饰,只是站在讲台,姿态就足够端正舒展。
屏幕上投射出的那些复杂药理路径,经由他讲述,被拆解得清晰易懂。有人举手提问,他便专注听完,然后条理分明逐一回应。
偶尔讲到关键数据,语会不自觉加快,眼睫随翻动资料的动作轻轻垂下又抬起,眼底有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、被热爱事物点燃的光。
陆言彰就在台下第一排坐着,目光半秒都没有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