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景鼻尖微皱,习惯性轻轻吸了吸,又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是蛋糕味,不是信息素。
祈继蹲坐在门口,身边是一个巨大的蛋糕盒,快要赶上殊景高。
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,头乱糟糟的,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,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久。
听见门响,他几乎是弹起来的,那张脸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从茫然到惊喜的切换,嘴角咧开,眉眼弯弯,挂上一个和往常一模一样的、阳光讨好的笑。
“哥哥!”
殊景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看着祈继那张笑脸,看着那对深深的酒窝,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荒谬。
这个人,昨天在病房里被他用那样的话赶走,现在还能笑得像无事生,是太没心没肺,还是觉得他太好欺负?
“哥哥,这个…”
祈继又递来另外一个小袋子,“那个太大了,我还做了个小的。”
透明外壳里是个小小的可可熔岩,淋面亮晶晶的,应该是现做的。
真的是等比例还原,殊景一见这蛋糕,就想起那天晚上被祈继蒙着眼睛带去,看到的设计模型。
就连最顶端的雪人和雪车,都一模一样。
所以,祈继身边这个一人高的大蛋糕,就是那个周年纪念……
仅仅见过一次,殊景现自己竟记得每个细节。甚至立刻就想起,倒计时365天,不早不晚,正好是今天。
他们的一周年,正式结束了,似冥冥注定。
祈继见殊景不说话,小心翼翼又将袋子往前送了送,“这个当下午茶,想吃多少吃多少,不够我再…”
话音未落,殊景就抬起手,那动作居然像是要拍开那只袋子
却在即将触及它的前一瞬间,他握住拳,越过祈继径直走了过去。
但袋子还是因为没被接住,从祈继手中滑脱,落在地上。
盒盖弹开,里面的东西歪倒,熔岩从裂缝里淌出来,糊了盒子内壁一片,像一颗碎掉的心。
殊景听到那个声音,脚步一顿,又变得更快,他没有回头,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正朝他家的方向,他也没有转身,金属轿厢映不出任何影子,殊景却不由自主抿紧了唇。
祈继默默蹲下来,捡起那个摔碎的盒子,把周围溅出来的奶油清理干净,一起抱进怀里。
可是搂住这边又漏了那边,他顾此失彼,最后下巴搁在膝盖上,愣愣地蹲了好久。
殊景到单位时,原先的实验室外已经拉上警戒线,门口贴着安抚剂项目组新地址的指示牌。
新辟的实验室里,陆言彰一直都在,听见门响抬起头。
视线相触,实验室冷光映在殊景双琉璃色的眸子里,很凉,也很亮,像两颗被冰水洗过的星,薄薄的眼皮微微有些肿。
陆言彰心中一恸,嘴唇张了张,没能说话。
殊景视线扫过周围,最后回到男人略显憔悴的面容上,似乎明白了这一夜他都做过什么。
陆言彰以为殊景会不想见他,但意料外的,他没有回避,朝他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