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还站在远处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,殊景现,陆言彰两条裤腿的下缘都湿了。
“…抱歉,久等。”
他们约的是六点见,确实是他迟到。
陆言彰轻轻拂去殊景梢的碎雪,“该说抱歉的是我,让你陪我这一趟。”
这个动作很快,殊景没察觉,他俯身抱起可可,小狗立刻伸出舌头舔他的脸。
干净莹白的下巴被沾上一片湿润,梅花粉妆,细雪玉琢,衬得那张脸冷白中透出娇艳。
陆言彰垂下眼睫,敛去眸底幽深。
雪越来越大,天地交接,原本明晰的界限上下相连,一片混沌不清的颜色。
两人两狗,并肩朝雪中那座别墅走去。
“这是仿生关节。”
陆言彰先打破沉默。
殊景正低头抚摸可可的右后腿,闻言抬起眼,陆言彰俯身靠近,手指点在关节连接处。
“带传感器。”
“是院的产品?”
“不是。”
那应该就是陆家的产业了,殊景之前查过,以他现在的工资,攒三五年才能配一副。而且宠物假肢定制成本高、需求少,像罕见病药一样,单价只高不低。
殊景明白过来,从一开始,领养可可的就是陆言彰,只是没让他知道。
院子里,奶奶在门口等着,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。
殊景悄悄靠近,老人眼窝深陷,比半年前见的时候,瘦削憔悴了不少。
他捏住毯子,轻轻盖在她肩膀。
老人浅睡,醒来看到眼前的人,满脸皱纹都舒展了,“小景!你这孩子,每次都匆匆忙忙的,这次好歹让奶奶抱一抱!”
奶奶身上有烤面包的香气,暖烘烘的。
殊景被抱紧时,还能感觉她眼角的泪花蹭到他脸颊,也能感觉老人身体骨骼的僵硬。
“……”
喉咙被哽住。
刚才看到奶奶时不是错觉,她的身体好像真的更不好了。
殊景想起在机场酒店,陆言彰打电话时的语气,信息素紊乱症会影响心力,她一见他就哭……
殊景抬眸看向陆言彰。
对方倒了两杯红茶,在旁边坐下,殊景立刻接过,“我自己来…”
“就让他来。”
奶奶抹了把泪,按住他,像对孙子特别不满,“伺候媳妇的事就该他做。”
殊景:“……”
陆言彰睫毛垂得更低,拿起勺子在杯里轻轻搅动,低声道,“小心烫。”
但殊景没回应也没动。
似乎是他的沉默让奶奶察觉什么,她有些茫然地、视线在两人间徘徊。
“小景…你们…吵架了…?”
殊景心口一跳。
奶奶双手撑住轮椅,竟像是想站起来,“阿争!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小景生气的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