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官?长官!”
下属声音急切,试图唤醒陆言彰。
从麻醉后他就一直没醒,现在终于出声,却依旧闭着眼,额角青筋凸起,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按在梦魇里。
贺翎听到那一声呓语,想起什么,俯身在陆言彰耳边说:“长官,殊先生来看您了。”
陆言彰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。
小景……
他努力睁开眼。
那双深灰瞳孔里,还残留着痛苦、惊惶,却在聚焦刹那,被迫切的希冀取代。
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撑起身体,后颈伤口差点再次裂开,可他只顾望向病房四周。
“…小景呢?”
声音沙哑,刚说这三个字,就连连咳嗽了几声。
贺翎不敢看他的眼睛,垂下头,低声回答:“殊先生…已经走了,他来归还您留在研究所的仪器,问了您的情况,然后…还说了调令的事。”
咳嗽停下了,陆言彰没应声。
贺翎只好继续:“他的意思…暂时不去都,说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无比漫长的沉默后,病床出轻微一响。
陆言彰靠回床头,闭上了眼,那张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,又褪成苍白。
他没再问一句,但贺翎看见,他放在腹前的手,攥着那截被子,像是努力想抓住什么,又徒劳地抓不住。
贺翎示意医生进来检查。
陆言彰侧靠着,只把背影朝向众人,这么高大的男人,肩膀却微微缩着。
好似不愿再感知周遭所有,意识被拉回那个梦。
分手那天,他在想什么?
骄傲如他,痛苦如他,却好像……从未真正想过会失去。
在他内心深处,或许一直存着个可笑的念头:只要他没放手,小景就永远是他的。
所以,当年的分手,与其说是他接受“失去”
,不如说是他暂时“允许”
殊景离开,他想要时间和空间,他愿意给。
他也正好可以用那些时间和空间,彻底放开手脚。
他以为等他处理好麻烦,扫清障碍,就能重新走向他,而他的小景……还依然会在那里。
他从未真正将那场分手,当做终结。
直到此刻。
直到那个噩梦,如同昨日重现,将他的自欺欺人,赤。裸裸摊开在光天化日下。
直到他亲耳听到梦中那个自己,是如何卑微、绝望地、一遍遍祈求……
“不要分手”
。
监护仪上,心率突然不规律波动。